張果強沿途記下老槐樹、林帶、田埂等醒目地標,避免撤退迷路。
周向陽清楚,週五下午王老闆取錢返程,這條土路就是唯一下手時機。
行至距王老闆獨院兩百米的楊樹林邊,周向陽不再靠前,防止近距離逗留引起懷疑。隔林眺望,院落大門緊閉,周邊空曠無人、無住戶、無犬吠,環境安靜私密,沒有被發現隱患。
他轉頭叮囑張果強:“接應車停楊樹林深處,遮擋嚴實,外頭看不出異常,穩妥。”
張果強點頭,把這些點位全部熟記於心。
幹這行的,光知道目標是誰沒用,得把他的路走熟,在哪停、在哪拐、在哪動手,每一步都必須踩實。
全線踏勘完畢,兩人乘長途車折返窩點,一路無話,各自想著地形細節,靜待韓壘歸來彙總情況。
日頭西沉,天色擦黑。韓壘騎著二八腳踏車風塵僕僕趕回小院,把車靠在牆邊,進屋灌下碗涼白開。
煤油燈微光搖曳,屋內氣氛緊繃。
韓壘坐到方桌旁,也不廢話,直接彙報摸底情況。
“摸清了。王老闆每日九點半進市場,十一點回去,全程一個人活動,沒有隨行的。”
“固定每週五下午一點半,城郊信用社取款,辦理需要二十分鐘左右,差不多兩點返程。取錢後避開主街,專走城郊兩公里土路,沿途沒村落、沒行人,全程就他一個,沒有目擊風險。”
“土路中段楊樹林茂密,適合藏車。盡頭彎道有大面積視野盲區,是最佳動手的地方。”
周向陽聽韓壘說完,沉默幾秒,掏出一張煙盒紙,紙面是他白天手繪的簡易路線圖,路口、林帶、岔路標記清晰。
鄧永梁湊頭看了眼,隨口問道:“地方偏歸偏,萬一碰見趕集的人咋辦?”
周向陽淡淡回了句:“週五下午,這條土路沒人趕集。”
鄧永梁不再多嘴,心裡只盤算這單事成之後能分多少錢。
周向陽指尖點著圖紙,敲定撤退方案:“得手後從楊樹林穿插村道,直行三公里轉入縣道,到那邊就進退自由了,不會被堵死。”
張果強蹲在灶臺邊,靜靜聽著部署,把所有點位、分工、路線牢牢記死。
所有情報核對完畢,一句話,這活保險。
屋內沉寂片刻,周向陽抬眼看著大家。
“那就週五動手。”
動手時間敲定,萬事俱備,只等動手。
鄧永梁掐滅菸頭,低聲道:“現在就是等了。”
周向陽沒有接話,望向屋外沉沉夜色,又看向靠牆靜坐的韓壘。韓壘閉目看似休憩,實則心神緊繃,時刻準備動手。
張果強默默蹲在門口,拿出機油細細給腳踏車鏈條上油,動作細緻規整,提前養護好外勤接應工具。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週五下午,那筆沉甸甸的貨款,會準時從信用社出來,順著這條荒涼僻靜的城郊土路,一步步走進他們布好的圈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