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壘指尖點著煙盒紙分析:“這段路面坑窪,車輛必減速,車速壓到最低。兩側隱蔽性極好,能藏人。唯一短板是前後無支路岔口,撤退路線必須提前敲定,不能臨場亂跑。”
鄧永梁指向南方:“往南撤省事,穿過玉米地一里地就是土路,直通村道,能直接繞回停車點,省時省力。”
韓壘沒有當場反駁,起身往南邊走了一段,蹲下按壓路面土質,又撿起土塊丟進側邊深溝。
土塊入溝後滾了兩下才到底,發出悶響。他蹲在溝邊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驚動什麼,才站起來。溝壁的土是松的,踩一腳就往下掉渣,人掉下去爬不上來。他回頭看了鄧永梁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往回走。
“南邊這土路太窄,兩側緊貼深溝,車輛無法通行。一旦突發意外,只能徒步逃跑,前後無路,是死路。”
鄧永梁不以為然:“深夜荒郊野地,沒人巡查,幹完直接撤離,沒那麼多意外。”
韓壘不再爭辯,往北走到機耕路口,蹲下按壓路面土質,用步子丈量路面寬度,確認路況。
他順著機耕路走了二十幾步,路面硬實,坑窪少,兩側沒有深溝。退回來的時候,他蹲下身,用手掌把路面上幾塊顯眼的坷垃推到路邊,免得夜裡車胎紮上發出聲響。
“北邊機耕路寬闊平整,能正常通車。從這裡撤退,張果強可以直接路邊接應,人車同步撤離,穩妥安全。”
鄧永梁皺眉:“北邊要多繞幾里地,耽誤時間。”
“遠幾里地,但能保命。”韓壘眼神篤定。
鄧永梁沉默片刻,清楚韓壘的判斷是實情,沒有逞強爭執。
“中。聽你的,走北邊。”
自此,整套作案方案敲定。
攔截位置鎖定坑窪路面東端灌木隱蔽處,此處視野遮擋完美、車輛經過車速最低。分工定了下來:韓壘守南側控制車門、壓制司機,鄧永梁負責近身搜貨款。撤退統一走北側機耕路,車接應,快速撤離。
深夜四點,四人返程,回到寧平與真源交界的廢棄小院。
堂屋煤油燈點亮。韓壘平鋪煙盒紙,簡潔彙報摸排結果。
“兩夜資料全部摸清。後半夜兩點到三點車流最穩定,多為單人長途貨車,司機隨身攜帶大額貨款。警方固定凌晨一點巡邏一次,過後整夜無巡查。”
“攔截點定在坑窪路東端,車輛減速。最終敲定北側機耕路撤退,可通車、能接應。”
周向陽聽完,看向鄧永梁。
鄧永梁說:“起初我想走南邊近路,韓壘實地排查後,改了北邊安全路線。”
他抬頭看了一眼韓壘,韓壘正低著頭擦槍,沒有看他。
周向陽沒有追問細節,摁滅菸頭,語氣乾脆:“明天后半夜動手,先幹兩單試試,探探綠洲那邊的底。”
韓壘看著他:“明晚動手?”
“明晚。”周向陽點頭,“大家休整一天,養足精神待命。”
他清楚,兩夜的蹲守,資料已經精準,時機完全成熟。
屋裡安靜了片刻。韓壘把煙盒紙摺好,塞進貼身口袋。周向陽站在門口,背對著屋裡的人,沒有轉身。
屋內幾人各自收拾,為明天晚上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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