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永梁完成單州繞城路踩點彙報,敲定彎道伏擊與玉米秸攔路方案後,窩點內眾人靜待韓壘看過現場後定劫車方案。
次日清晨,周向陽臨時更改安排,決定親自去核驗現場情況。
他看著整裝待發的韓壘,語氣沉穩:“今天我和永梁去,你和果強留下值守。”
轉手將別在腰後手槍交給張果強,踩點不用帶槍,你在家幫我擦一下。
張果強將手槍放粗布上,檢查子彈,拉套筒,擦套筒。用布擦拭槍膛內壁。
逐項核驗完,按順序復位組裝,空倉擊發測試手感,確認槍械完好,用布包好放進揹包裡。
然後蹲在院門口,背對屋內望風警戒,留意著村道上的動靜。中途村裡有人開門走出,腳步聲由近及遠,他立刻側身貼緊牆壁盯著動靜,直到對方走遠,路上恢復安靜,才重新坐回原位繼續值守。
周向陽收拾妥當,帶著鄧永梁從寧平鄉下窩點出發,前往鄉鎮客運站,準備乘客車奔赴單州進行二次檢視。
兩人從寧平搭車到歸德,在歸德汽車站倒車,等了一刻鐘,換乘去單州方向的班車。周向陽在車站買了兩個燒餅,兩人蹲在站臺角落吃完,沒進候車室。
在等車過程中,周向陽給錢讓鄧永梁去買菸,找的幾塊錢零錢,沒給周向陽,直接揣進自己兜裡。周向陽看在眼裡,沒吭聲。
兩人全程沉默,互不閒談,各自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收斂所有神態,儘量低調,不惹旁人注意。
他尋思,鄧永梁馬虎,踩點難免有疏漏,劫車退路,岔路口位置這些細節,必須親自核驗清楚,絕不能只聽他口頭說。
客車平穩駛出歸德城區,一個多小時後來到單州城郊外邊,兩人下車,順著鄉間土路步行,徑直朝鄧永梁看過的繞城彎道方向走去,再次進行全方位複查。
周向陽走在前面,步伐不緊不慢,沒有直奔繞城路彎道,而是沿著整條繞城路往返走了一遍,逐段排查路況情況,周邊環境與蹲守隱蔽位置。整條道路空曠僻靜,遠離村莊住家,路面平整寬闊,沒有路燈,沒有巡查卡點,符合劫車作案條件。
他重點鎖定彎道核心區域,一眼認出北側那棵標誌性歪脖子柳樹,樹幹歪斜突兀,是整個路段最醒目的參照物,晝夜辨識度極高,不會混淆位置。視線轉向彎道南邊,一百多米開外的向西岔口土路,被路邊雜草遮掩,從繞城主路上很難察覺,土路隱蔽性極強,適合遇到情況緊急撤離用。
周向陽快步走到岔路口位置,蹲下身仔細檢視路面狀況。他伸出食指,摳進路面深陷的老舊車轍裡,捻起細碎乾土反覆碾碎,觸感堅硬板實,能判定地基紮實穩固。
就在這時,他指尖點向車轍旁一處隱蔽深坑,轉頭看向身旁的鄧永梁,語氣帶著挑剔與不滿:“這個低窪深坑,你昨天踩點記沒記?夜裡全速撤退,車速一快,車輪一旦陷進去,整車直接卡死在退路里,嚴重的有可能翻車,跑都跑不掉。”
鄧永梁順著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坑窪,神色略顯侷促,腳尖無意識踢了踢旁邊浮土,低頭不吭聲。
周向陽目光緊盯,繼續追問:“土路西頭拐彎的盡頭路口,你昨天到底走到頭沒有?那邊連通哪條路、有沒有住戶、有沒有障礙,你查清沒有?”
鄧永梁喉嚨動了動,只含糊敷衍一句:“大概看過,沒問題。”
周向陽心知鄧永梁踩點馬虎、敷衍了事,幾處關鍵地方他壓根就沒有去看,周向陽沒再多費口舌,神色沉冷,獨自順著土路往裡步行檢視。鄧永梁跟在身後,臉色難看,心裡有牴觸卻不敢當眾頂撞。
他順著鄉道往裡步行數百米,逐段排查路況,路上沒窄橋,沒攔路石,沒深坑,道路通暢。放眼望去,土路兩邊全是待收割的莊稼地,視野通透,無樹木遮擋,無村莊房屋。道路向西延伸數百米後自然拐彎,直通遠處村落外圍,從繞城主路完全看不到土路上情況,應急逃生條件可以。
鄧永梁看土路順暢,低聲嘟囔一句:“我說這路通暢,你偏不信,非跑那麼遠過來看,浪費時間。”
周向陽沒理他。
他清楚,這條退路足夠安全,拐進土路依託莊稼地遮擋,車輛瞬間就能隱匿蹤跡,很難被過往車輛察覺。
就在兩人蹲在土路核對路況時,遠處繞城路盡頭傳來沉悶的車輪轟鳴,一輛重型貨車正朝著彎道方向駛來。周向陽立刻抬手示意,兩人同時壓低身形,緊貼路邊土坡隱蔽,一動不動。
貨車車速平穩,行到彎道自然減速,順著主路徑直駛過岔路口,轟鳴聲漸漸遠去,慢慢脫離視野範圍。確認周圍恢復安全,二人才緩緩起身,繼續往前檢視。
返回繞城彎道處,道路兩側地頭堆滿成捆的幹玉米秸,一捆挨一捆整齊碼放,數量充足,取材極為方便。周向陽俯身抓起一捆玉米秸,掂量重量,質感乾燥蓬鬆,單捆一二十斤,重量適中,單人單手即可輕鬆搬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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