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響起的時候，徐文從一頭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山羊身上抬起頭來。
那頭山羊的心臟，已經被海豹心肌細胞補片覆蓋。
頸動脈竇旁多了一小塊來自長頸鹿的平滑肌組織。
脾臟被膜下埋入了海豹儲血竇。
骨髓腔裡注射了藏羚羊血紅蛋白前體細胞。
山羊活著。
呼吸平穩，心跳有力。
教首站在一旁，複眼裡的數百個小瞳孔同時收縮。
“很好。”教首微微點頭，看起來風淡雲輕，
但徐文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知道害怕，還是興奮。
“接下來可以繼續人體實驗了。”
教首說這話的時候，正用一塊白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她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擦到指縫時，動作輕柔，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徐文剛給這頭羊做完改造，聽到這話，抬頭看了她一眼。
“人體實驗？”
“你練得差不多了。”教首把白布丟進一個銅盆裡，轉過身來，“動物和人的結構雖然相似，但真正的手術，永遠是在人身上才能檢驗出來的。”
教首的複眼在燈光下微微轉動，裡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瞳孔像是同時彎了一下，有些不寒而慄。
“我已經替你找好了實驗物件。”
徐文沒有拒絕，這個改造手術他的把握還是很大的，他把用過的器械丟進消毒盆裡，濺起一片水花，問道：
“實驗物件呢？”
“已經來了。”教首朝門口看了一眼。
一個穿著灰袍的教徒正站在那裡，像是早就等著了。
“進來。”教首說。
教徒走了進來。
看身形，是個年輕女人。
灰袍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灰撲撲的眼睛。
她的個子不高，站在徐文面前矮了將近兩個頭，瘦瘦小小的，像一株縮在牆角的灰蘑菇。
“就是她。”教首指了指解剖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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