繃帶一層一層地被拆開，白色的紗布在月光中飄落在木地板上。
當最後一層紗布被他揭開時，三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繃帶下面不再是光禿禿的殘肢。
兩條小腿正從膝蓋的斷口處長了出來，新的小腿。
跟成年人粗壯的小腿不同，這對小腿很小，只有幾釐米長，
看起來像是嬰兒的腿，但已經能清晰地分辨出膝蓋骨、脛骨、腳踝和五根還沒有完全發育出指甲的小腳趾。
皮膚是粉嫩的新生色，光滑得沒有一根汗毛，在月光中泛著柔和的微光。
這對小腿正在以極其緩慢但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大，一毫米一毫米地延伸，
就像是被一臺微型的建築機器在從膝蓋往下的方向一磚一瓦地重建著。
蒂姆看著自己失而復得的雙腿，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淚無聲地從他眼眶裡湧出來，順著瘦削的臉頰往下淌，
這個在貧民區街頭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從來不哭的男孩，在這一刻哭得像個剛出生的嬰兒。
“先生，這是怎麼回事？”蒂姆的聲音在發抖，
“蠑螈，一種能夠斷肢再生的動物……我讓你獲得了蠑螈的能力。”
徐文把兜裡那隻斷了尾巴的火蠑螈輕輕拿出來給蒂姆看了看，然後又放回去。
小傢伙在他掌心裡安安靜靜地趴著，斷尾的傷口已經不再滲黏液了，
“你的腿以後應該還會繼續長大，直到恢復正常大小。
可能是幾天，也可能是幾個星期，具體要看蠑螈的再生速度在你身上發揮了多大的效果。”
蒂姆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但新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抬起頭看著徐文，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麼，但語言在這一刻顯得太過蒼白了。
這個先生救了他的命，花了一大筆錢把他從小診所帶到富人區的醫院做手術，
租了這間房子讓他們兄弟倆有個像樣的地方住，現在又用魔法讓他的雙腿重新長了出來。
他欠這位先生的東西已經遠遠超過了“感激”兩個字能承載的重量。
“先生……謝謝您……您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我一定……”
蒂姆的聲音哽咽得斷斷續續，但他眼神里的那股認真勁兒是不可動搖的。
他雖然只有十一二歲，但貧民區長大的孩子從來都知道一個道理，
欠了別人的恩情，就要用一輩子去還。
徐文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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