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遲疑:“主子,夫人,裡面……”
喬沅瞭然地點點頭,“無妨,我先進去看看。”
“孃親!琛兒和爹爹也看!”
琛兒小手拉住她的衣袖,不許她一個人進去。
謝君珩也看著她,嗓音低沉溫潤:“走吧,琛兒不怕的。”
話是這樣說的,但他還是換了個姿勢,讓兒子趴在了他肩上,不讓他看見前方的光景。
喬沅嘆了口氣,輕輕推開院門,鎖匙被砍斷的木門吱呀一聲敞開。
屋內漆黑一片,密不透風,四面連一扇透氣的窗戶都沒有,黑暗將整間屋子徹底籠罩。
清冷的月光只能從木門口淺淺撒下一縷微光,勉強劃破濃稠的夜色,隱約看見角落裡蜷縮著一團團小小的身影,許多孩童緊緊擠靠在一起,瑟瑟縮縮地窩在暗處,安靜得讓人心慌。
魏忠趕忙燃起了油燈,方才這些孩子害怕,他又吹滅了。
火光緩緩驅散了屋內濃重的黑暗,一眾孩童擠在冰冷的地面上,瘦得顴骨凸起,衣衫破爛不堪,渾身沾滿汙垢塵土。
有的孩子手、腳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骨頭已經摺斷,皮肉向外腫脹鼓起,青紫淤痕爬滿整條小臂,或是缺了手指,或是腿腳跛損,沒有兩個孩子的慘樣全然一致。
他們怯生生縮作一團,面色蠟黃枯槁,一雙雙眼睛滿是驚懼,卻出聲都不敢,燭火每搖曳一下,他們就顫抖一次。
這些應該是已經被拐走了很久的孩子。
喬沅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泛起細密的針扎似的刺痛,滿心皆是不忍與心疼,一股滔天怒火順著胸腔翻湧上來,指節泛白。
她不敢想,如果今日她不在,暗衛也不在,那她的琛兒是不是也會……
該死的人販子!
謝君珩站在門邊望著屋內滿目瘡痍的景象,縱使他見慣了殺伐之事,但當這些身軀落到一個個幼小的孩童上,心底還是刺得發悶。
想到琛兒,他神色微變,當即抬手,寬大的衣袖微微一擋,還是不願讓兒子親眼看見這些殘酷可怖的景象。
“爹爹?”
琛兒蹭了蹭他的耳廓,謝君珩抱緊了他的膝彎,輕聲哄道:“琛兒不看了好不好?”
琛兒是太子沒錯,但比起早日讓兒子懂得太子的擔當,他更怕給兒子留下陰影。
琛兒悶悶地應了聲:“嗯。”
一定很可怕,爹爹才不願意讓他看的。
喬沅聲音發顫:“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魏忠,去請大夫來。”
說實話,她也害怕了,不敢靠近這些可憐的孩子,怕自己不時露出的情緒傷害了本就脆弱的他們。
一眾飽受折磨的孩子聽見她是來解救他們的,一時都怔在原地,一雙雙惶恐的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