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鈺伸手攔住正要端著瓷碗撤退的僕從，掀開一看，是一隻吃了一半的醬紅油亮的肘子。
肉皮裹著一層溫潤透亮的滷汁，顫巍巍地泛著琥珀光澤。
喬鈺語氣無奈：“外公，大夫都說了讓您少吃葷腥油膩之物，況且這都過了午膳時分了。”
傅老頭臉上欣喜的表情一垮，瞬間變得吹鬍子瞪眼，氣沖沖道：
“好你個喬鈺，這麼久不見老頭子我，一回來不先問問老頭子好不好，反倒先數落一頓！”
“你忘了幼時是誰在只有兩個肘子的時候還分你一半嗎！”
“是誰，在你被你娘罰了例銀時接濟你，讓你有銀子送那丫頭生辰禮嗎！”
“又是誰，在你帶著同窗回府，結果那不要臉的同窗死皮賴臉纏上了你阿姐，你被你爹追著滿院子打時，是誰護著你！是誰！”
喬鈺見老爺子把臉一沉，眉頭擰成一團，筆直地坐在藤椅上，肩膀還氣得一抽一抽的，滿心無奈。
“外公，我吃了那個肘子，肚子疼了兩天，還被母親揪著耳朵罵。”
“我被罰例銀，也是因為您非纏著我給您買肘子，我拗不過，結果您吃完不知道擦嘴，被母親發現還不講義氣地把您親外孫供出來。”
“還有那個同窗，父親罵我引狼入室，用藤條抽了我的腿肚子整整二十下，您只在最後一棍攔住了父親，孫兒第二天腿腫得都去不了書院。”
聽著孫兒一番控訴，老頭子臉色漲紅，轉頭理不直氣也壯地說：
“你就說！我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分你吃了，是不是給你銀子了，是不是幫你擋了！”
“您這是強詞奪理！”
喬鈺欲哭無淚，世人都說老小孩、老小孩，果真誠不我欺。
傅老頭冷哼一聲轉過頭，見孫兒的喜悅消散大半，又來了個管家公，以後吃肘子揹著的人又要多一個。
喬鈺嘆了口氣，隨手勾了個矮凳在外公身邊坐下。
傅老頭懶得看那張越來越說教的臉，直接將頭偏了一百八十度。
喬鈺看著頑固的外公，學著阿姐的樣子輕輕扯了扯小老頭寬大的衣袖。
“外公～”
勸說的話還沒說出口，他親愛的外公渾身一抖，騰地一下站起身，身手矯健得全然不像將近古稀的老頭，一臉嫌惡地指著他：
“速速從我孫兒身上下去！”
喬鈺揚起的顴骨倏地放平，捏著衣袖的手指也鬆開，往日的學究樣瞬間回來。
怎麼阿姐這樣就有用，他卻勸不住！
傅老頭鬆氣般撫了撫自己的美髯，“有話就說，別跟鬼上身似的。”
喬鈺黑著臉，後槽牙都咬緊了。
“孫兒是想說，外公愛吃豬肘子沒問題，但不能沒節制地吃，也不能太油膩，吃清燉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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