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白疊子？”
喬沅點點頭，“正是。”
轉頭看向流月，“將準備好的東西呈上來。”
眾人看著流月捧著高高的一床被子去而復返。
喬沅將最頂上的一件外層是棉布的棉花短襖展開，裹住呆愣的謝君珩。
“這這這就是阿沅送朕的禮物？”一件短襖？
喬沅淡笑著回他：
“是啊，陛下不好好感受一下與咱們往年穿的冬衣有何不同嗎？”
不同？
謝君珩摸了摸衣袖，不如絲綢順滑，但輕輕一按即陷，鬆手又變得蓬鬆，彷彿兜了一團曬過太陽的雲。
而且，沉甸甸卻不壓身，暖意也來得快，才穿一會兒就感受到順著肩頭漫開的悶熱。
陸霄也大著膽子拿起流月手中的棉被，手一陷進去就感覺暖暖的，比裘被更輕，比蠶絲綿衾更保暖。
“敢問表嫂，這些都是用棉花做的？”
喬沅點點頭，反問他：“大昭正值盛世，普通農戶之家平年結餘幾何？”
陸霄意識到什麼，拱手肅穆道：“一千二百文。”
喬沅又問：“一匹粗麻布又是多少，保暖效果如何？”
“粗麻布二百六十文一匹，細麻布五百五十文一匹，若要抵禦嚴寒，一匹麻布遠遠不夠，百姓買不起只得往裡填充亂麻、蘆花，才能勉強熬過寒冬。”
他們這些世家貴族有炭有蠶絲棉自然不怕，但大昭每年因飢寒死去的底層百姓不在少數。
“那你可知這棉絮一斤只需四十文，成人兩斤便可做一身厚襖，寒冬上工也不會輕易凍傷，還可反覆修彈，穿用數年。”
喬沅隨手摺起一枝棉花遞給躍躍欲試的琛兒，聲音不高不低，卻莫名讓表兄弟二人心頭重重一跳。
遍身羅衣者，不是養蠶人。蠶絲綿雖然手感更輕軟，但貴到離譜，普通農戶想都不敢想。
皇宮暫且不說，光是官宦之家一年購買最下等的蠶絲綿填充也是一筆不菲的數目。
還有邊軍……若這些都能換成棉花，那省下來的就是一筆鉅款，百姓也能結餘更多！
一筆筆賬在陸霄腦中飛速劃過，手指也不自覺起落，如同握著一把無形的算盤。
喬沅接著說：“做表裡的各類絲綢又是多少文一匹？”
“白熟絹七百文，綾一千四百文，緞兩千四百文，錦……一尺三百文，一匹可做一身成衣。”
“可我這棉花做的棉布，粗棉布三百文，中等四百文，細棉布七百文，精工細紡不超過一千二百文。”
她懷揣後世記憶，瞭然棉花選種、軋彈、紡織，無需反覆試錯，從耕種到織造處處規避損耗，極大壓低了成本，就是為了讓尋常百姓也能負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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