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他又撥了一個。
“老劉,賬本弄好了沒有?”
“差不多了,魏局。但差口子太大,一晚上填不平。
特情線人經費那一塊,三年加起來六百多萬,實在找不到地方平。”
“先做成電子表格,把明顯的窟窿堵上。其他的,等我通知。”
“是。”
魏長河掛了電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人兩鬢已經白了,眼袋很深,臉上是熬了一整夜之後的灰敗。
他還記得當年穿上警服的第一天。
那時候他想的是抓壞人、辦好案、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三十年過去了,壞人他抓過,好人也害過。案子他破過,也幫著毀過。
交代?
他早就沒臉給自己交代了。
但他回不了頭了。
回頭就是死。
鏡子裡的人不看他了。
他拿起帽子,推門出去。
清江高速出口,黑色越野車裡。
陸清霜看了一眼時間。天快亮了,清江縣城的路燈在晨霧裡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
“出發。”她說。
高寒的手剛碰到方向盤,陸清霜的手機響了。
不是加密資訊。是電話。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清江本地的座機號碼。
陸清霜接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沙啞、低沉、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陸局長。”
“你是誰?”
又是兩秒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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