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戶區裡,晨光透過參差不齊的屋簷灑下來,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帶。
蘇晚晴蜷在廢棄工棚的角落裡,用一堆破蛇皮袋把自己蓋住,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的左腳光著,腳底全是血口子。後背疼得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
手心那道被排水管鐵鏽割開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她撕了一截T恤下襬纏在手上,白布上已經洇出暗紅色的印子。
她聽到腳步聲了。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至少三四個人,從不同的方向往這邊靠。
有人在喊:“這邊找過了沒有?”
“找過了,沒人。”
“再找一遍,東哥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蘇晚晴把身子縮得更緊了一些,蛇皮袋下的手指死死攥著那把水果刀。
她不知道這些人是誰。
從昨晚到現在,找她的人已經換了幾撥。
剛才她透過工棚牆板的縫隙,看到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從對面的房頂上無聲地掠過。
那個人的動作太快了,像一隻在屋簷上行走的貓,一眨眼就不見了。
蘇晚晴不知道那個黑夾克是誰的人。
新來的公安局長的?
沈耀宗的?
還是趙鴻圖派來的第三批人?
她分不清。
現在她不能信任何人了。
甚至她都後悔自己早上給那什麼陸清霜打的電話,打完不久樓下就來了人。而且顯然是對自己不利的。
這種不信任根植在她的意識裡。
就像她不相信魏長河會在她交出隨身碟後讓她活著回家。
她重新縮回蛇皮袋下面,握緊了水果刀。
棚戶區外圍,一棟六層老樓的樓頂。
周戰趴在水塔邊緣,狙擊步槍的支架撐在水泥檯面上,瞄準鏡的十字線緩緩掃過棚戶區的巷道。
他的位置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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