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已經完全灑滿了江面。
她想起宋懷仁籤的那份任命檔案,又想起昨天吳國棟在黨委會上的話。
他們在清江經營了二十年,根深蒂固。
而她是外來戶,沒有任何本地根基。
她的實力夠不夠?
市局局長孟建國支援她,市委書記宋懷仁簽了任命。
但真要到了兩邊撕破臉的時候,她能調動的只有自己的三個兵和剛換上去的六個副隊長。
縣局那幫老人,隨時可能反水。
“我知道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平穩,“我跟孟局彙報。”
雷海山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他站直身體,朝陸清霜微微頷首,轉身推門離開。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沉重而篤定。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高寒和周戰推門進來。兩個人站在她面前,臉上寫滿了同一個問題。
周戰先開口了,聲音壓著,但壓不住那股子不服氣:
“陸隊,怎麼就停了?
我們在山上地形摸清楚了,火力配置摸清楚了,時間視窗也摸清楚了。
現在雷總隊過來說幾句,行動就擱下了?”
高寒沒說話,但也沒坐下。
他靠在門框上,兩隻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定定地看著陸清霜。那種目光不是質疑,是等她解釋。
“雷總隊說得有道理。這是地方不是部隊。我們的思路還是要改一改。”
陸清霜沒有轉身,聲音平穩。
“掃黑不是非黑即白。
清江這二十年,政商兩界盤根錯節,成千上萬的家庭靠著這兩個人的企業吃飯。
我們一動手,不止是砸了兩個製毒場,可能會砸掉很多人的飯碗。砸了全縣三分之一的稅收。
砸完之後呢?
這些人失業了誰管?
稅收的窟窿誰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