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霜趕到縣醫院的時候,她沒有走正門。
正門外面堵著十幾家媒體,長槍短炮架在路燈下面,記者們扛著攝像機拍住院部大樓的燈光,像是圍著一座被圍困的城堡。
高寒帶著她從太平間的後門進去。
走廊裡很安靜,日光燈管把牆壁照得慘白。
兩個民警站在手術室外的走廊,看到陸清霜過來,同時敬禮。
陸清霜點頭回禮,沒有說話。
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門上那盞紅色的“手術中”三個字,在慘白的走廊裡格外刺眼。
高寒站在她身後,後腦勺的繃帶換過了,右肩的槍傷也重新包紮了。
他的眼睛是紅的,但他沒有哭。
“手術已經四個小時了。”
高寒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鐵皮。
“進去之前心跳停過一次,用除顫儀拉回來了。”
陸清霜沒有接話。
“他媽媽的火車是明天早上七點到。”
高寒的聲音更低了。
“我剛才跟她說,多多執行任務受了重傷,在醫院。她說明天來看他。”
陸清霜轉過身來。她伸出手,幫高寒整了整脖子上鬆脫的繃帶。繃帶在昨晚的搏鬥中被汗水浸透了,邊緣已經卷了起來。
她用指尖把卷邊掖好,動作很輕,像是在整理一件貴重物品的包裝。
“明天我去接她。”她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我來說。”
高寒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手術服的女醫生快步走出來,口罩還沒摘,手套上全是血。
“陸局長。”
周敏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像是在極度疲憊的邊緣撐著最後一絲力氣。
“子彈取出來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目前出血暫時控制住了。但他失血太多,大腦出現過一段時間的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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