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她從ICU裡走出來,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
“他是跟你來的。”
她說。不是問句。是陳述。
“他信你。”
陸清霜站在那裡。
她的腰板還和剛才一樣挺直,領帶還是那麼緊,皮帶還是那麼扎,雙手垂在褲縫兩側。
她沒有回話。她回不了。
老太太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
“什麼時候能好起來。”
“醫生會盡最大努力。”陸清霜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嗓子眼裡塞了砂紙。
“等他醒了,能轉院了,我送他回去。”
老太太又點了點頭。
然後她站起來,經過陸清霜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她沒有看她,只是說了一句話。
“你是他領導。
他信你。
你別讓他白信了。”
說完她拎起蛇皮袋,往走廊那頭走去。
布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踩著,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陸清霜沒有追上去。
她想起幾天前。四個人坐在那輛黑色越野車裡,從豫州往清江開。
山路十八彎,周戰開車,高寒坐副駕駛擦槍,錢胖子在後座上敲鍵盤,螢幕上的程式碼一行一行滾過去。
胖子說:“陸隊,清江的財務資料我掃了一遍,光過去三年的特情經費就有十七筆對不上,加起來?”
她忘了他說加起來多少了。她當時在想別的事,沒仔細聽。
現在想聽了,聽不到了。
高寒還在觀察室。
後腦勺捱了一下,右肩的槍傷撕裂了,醫生說要觀察七十二小時,怕有顱內出血。
專業。乾淨。沒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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