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錢多多同志在縣醫院重傷。高寒同志在保護錢多多的過程中受傷。
你有沒有想過,作為他們的領導,你把他們帶到清江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面對你所謂的有組織的犯罪集團,你有沒有給他們提供足夠的安全保障?”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尖銳。楊歐的語氣依然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在同一個位。
不是問案情,是問責任。不是查犯罪集團,是查她自己。
陸清霜沉默了幾秒。然後她開口了。
“沒有。”她說,“我沒有給他們提供足夠的安全保障。這是我的失職。”
這個坦率的回答讓劉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楊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繼續問。
“法醫蘇晚晴在出具官方屍檢報告之前,私自儲存證據,並且繞開公安局與受害人家屬顧清荷接觸。
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之後,你採取了什麼措施。”
“我認為蘇晚晴的做法是合理的。她沒有繞開法律程式,是法律程式被人為中斷了。
魏長河在案發當晚就帶人衝進法醫室,強行將屍體運走火化,並且讓人追殺蘇晚晴。
蘇晚晴藏匿證據是為了保全證據,她接觸顧清荷是因為她不敢信任縣局的任何人。”
楊歐放下鋼筆,靠在椅背上,看著陸清霜。兩人對視了大概有五秒鐘。
然後楊歐開口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倍,但每個字都更重了。
“陸局長,你的意思是,清江縣公安局。
你現在領導的這個單位。
在案發當晚就參與了毀滅證據和追殺證人。
而你認為法醫私自藏匿證據、繞開組織私下接觸受害人家屬,是合理的。”
“是。”
楊歐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平穩的,而是帶上了一層冷厲的鋒芒。
“受害人家屬顧清荷聯合沈耀宗,動用武警、調動僱傭兵,在邊境線上展開私人追捕。
趙鴻圖的皇朝會所被行政查封,十七家企業被查了十一家。兩個民營企業家的私人恩怨變成了全縣的社會動盪。
陸局長,你以為你在查案,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辦案方式在客觀上激化了矛盾,把清江推向了失控的邊緣?”
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鷹隼一般釘在陸清霜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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