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寒從椅子上轉過身。
“趙鴻圖的人和沈耀宗的人怎麼可能同時停手?這怎麼可能?”
“有人叫停了今晚的火拼。
而能把兩邊同時叫停的人,只有趙鴻圖和沈耀宗自己。”
陸清霜沒有再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個相框上。
相框裡是錢多多在省廳培訓班上的合影,戴著那副永遠擦不乾淨的眼鏡,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空。
同一時間。清江入海口。
月牙島的輪廓從夜霧裡浮出來。島上的景觀燈全關著,山頂會所的燈光也調到了最低,從遠處看,整座島像一塊沉默的礁石,隱沒在清江入海口的黑暗裡。
碼頭兩側的導航燈一明一滅,紅光在夜霧中暈開,像兩隻睏倦的眼睛。
一架中型遊艇無聲地靠上碼頭。
這艘遊艇不大,但線條極簡潔,船身是啞光深灰色的,沒有任何標識,吃水線以下的船殼漆成了暗黑色,和海水的顏色融為一體。
駕駛艙的玻璃是防彈的,舷窗用的是偏振玻璃,從外面看不到艙內的任何光線。
引擎是瑞典進口的沃爾沃遍達IPS吊艙式推進系統,靜音模式下幾乎聽不到任何機械噪音。
這不是一艘普通的遊艇。
這是一艘經過軍事化改裝的隱身快艇。
沈耀宗做邊貿生意做了二十年。
手裡有兩艘這樣的船,一艘停在清江口岸的私人碼頭,一艘常年泊在佤邦。
這艘是清江口岸那艘。
沈耀宗從駕駛艙裡走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領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眼袋很重,眼眶裡帶著血絲。
他沿著環島石階往上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石階兩側的羅漢松在夜風中輕輕搖晃,針葉上的露水在導航燈的紅光裡泛著溼漉漉的光。
石階盡頭,會所的玻璃房子裡亮著一盞孤零零的檯燈。
趙鴻圖坐在臺燈旁邊的一把紅木椅上,面前放著兩隻水晶杯和一瓶開了的茅臺。
他換了一身深色的便裝,頭髮也梳過了,臉上的疲憊被壓在一個企業家該有的沉穩表情下面。
但他握著水晶杯的手指在微微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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