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車上,把分動箱掛到低速四驅,鎖上後橋差速鎖。
豐田霸道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像一頭被拴了太久的野獸終於嗅到了山林的氣味。
他鬆開剎車,車頭緩緩推進溪溝。
溝底的碎石在輪胎下嘎嘎作響,野薔薇的刺刮過車門,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劃黑板。
他沒有停,繼續給油,車身碾過一叢矮灌木,徹底鑽進了林子裡。
溪溝往上延伸了大概一公里,坡度從十五度逐漸陡到三十度。
豐田霸道的引擎在低吼,轉速錶指標穩定在兩千轉左右,渦輪增壓的嘶嘶聲在安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車燈照亮前方十幾米的溝底,碎石、枯枝、一截被山洪衝下來的朽木橫在溝中央。
魏長河沒有繞,直接從朽木上碾了過去。
車輪壓上去的瞬間,朽木發出一聲悶響斷裂成兩截,車身猛地一顛。
獸道出了溪溝之後拐進一片原始林區。
這裡的樹冠密密匝匝地交疊在一起,把天光遮得嚴嚴實實。
車燈是唯一的光源,兩道白光在粗大的樹幹之間掃來掃去,每一次轉彎都像是在撞進一堵黑暗的牆。
車速保持在每小時二十公里左右。
獸道很窄,有些地方只比車身寬不了多少,兩側全是密不透風的樹幹。
一旦撞上一棵碗口粗的松樹,這輛車就廢了。
他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時不時從方向盤上移開去擦拭擋風玻璃上的霧氣。
車內外的溫差讓玻璃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膜,雨刷來回掃,刮出一道道模糊的水痕。
他不敢開車窗,林間的蚊蟲在車燈的光柱裡飛舞,密密麻麻,撞在擋風玻璃上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開了幾十分鐘之後,前方的獸道忽然消失了。
不是拐彎,不是被樹擋住。是路面本身不見了。
車燈照過去,前面是一片看似平坦的落葉層,枯黃的松針和腐葉鋪得整整齊齊,表面還落著幾片新鮮的蕨類葉片。
但如果仔細看,落葉層的邊緣有一道極細微的弧形裂縫,裂縫裡的泥土是溼的、黑的、往下塌陷的。
這是一片枯葉陷阱。
魏長河在公安局處理過兩峰山失蹤人口的卷宗。
他知道這片林區裡有這種陷阱。他把車停住,掛了倒擋準備退回去重新找路。
但倒車的時候後輪陷進了被松針覆蓋的一個淺坑裡。
車輪空轉了兩圈,松針下的泥土被刨鬆了,車身不但沒有退出來反而往坑裡滑了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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