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每隔幾分鐘就會側頭看一眼車窗外面。
省道兩側的稻田正在往後退,深綠色的稻浪在午後的微風裡起伏,像一片被反覆摺疊的布。他看了大約十五分鐘,確認後視鏡裡沒有同一輛車連續出現超過三個路口,才把目光收回來。
但是他在接近省道與縣道交匯處的那個廢棄加油站時,看到了一輛深灰色的轎車停在路邊的桉樹影裡。
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出裡面的人。
那輛車沒有發動,沒有開燈,像一尊被遺忘在路邊的雕塑。
下午一點四十分,四輛車在廢棄加油站匯合之後,統一駛入省道支線。
支線盡頭是幾棟灰白色的二層樓房,圍牆不高,鐵柵欄門關著。
門邊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
“豫州市公安局清江邊境警務站。”
同一時間,省道支線入口處。
那輛深灰色的大眾轎車仍然停在桉樹影裡。
丹拓坐在駕駛座上,面前架著一架小型摺疊望遠鏡,鏡頭對準省道支線盡頭那排灰白色樓房的輪廓。
四點四十二分,他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從支線盡頭駛出來。
車速不快,經過他所在的位置時,他透過玻璃看到了副駕駛座上那個人的側臉。
灰白的鬢髮,靠在座椅上的姿態,微微後仰的脖頸線條。是魏長河。
他放下望遠鏡,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四聲才接。
“趙總,趙總,你真是神算~!
魏長河冒頭了。這個狗日的果然和楊歐在一起。現在在清江邊境警務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趙鴻圖的聲音響起來,平穩得像一潭死水:“楊歐呢?”
“楊歐也在裡面。下午三輛車過來的,五個人上了二樓。”
“五個人?”
“楊歐今天上午約了劉浩、何永強、方錦華三個人。加上魏長河,四個。”
丹拓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繼續說。
電話那頭的沉默拉得很長,長到他以為訊號斷了。然後趙鴻圖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楊歐這邊有多少警力??”
“目前應該有六七個人,目測都是練家子。”
“你撤回來。不要在那個方向多停留。”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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