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務站二樓東側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楊歐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開啟的檔案,鋼筆擱在紙面上,墨跡還沒幹。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將近四個小時,把魏長河的口供逐條核實了一遍,又和那份省紀委的調查令做了交叉比對。
桌角的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白牆上,隨著他偶爾的抬頭動作微微晃動。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走廊盡頭那間房間裡,魏長河坐在摺疊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沒有睡。
他已經在警務站待了三天,每天的活動範圍不超過這間房間和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每天見的人不超過三個。
楊歐、送飯的武警、還有偶爾來問他問題的省廳便衣。
他的右肩舊傷在陰雨天會疼,這三天正好是陰天。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不是說話聲,是一種很低的、持續的低頻共振,像是什麼東西在遠處爆炸之後透過地面傳過來的餘震。
魏長河在公安局幹了二十年,他聽到過這種聲音,震爆彈。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兩秒。
聲音是從前院方向傳來的,隔著圍牆和樓板,已經被削弱成了沉悶的震顫,但他能分辨出頻率和間隔。
軍用級震爆彈,至少三顆。
他退回房間中央,沒有試圖逃走。
他知道自己跑不出去,也知道楊歐不會坐以待斃。
果然,不到三十秒之後,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楊歐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部加密手機,另一隻手按在門框上。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前院有人進來了。
冒充巡邏隊的。
你現在跟我走,二樓西側走廊盡頭有逃生通道。”
魏長河沒有問他為什麼不動。
他轉身跟著楊歐走出房間,沿著走廊向西側移動。
他的步伐比楊歐慢一些,右肩的舊傷在快步行走時被牽動,但他沒有出聲。
他們走到走廊西側盡頭的時候,楊歐推開了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門,門後面是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窄梯,通往二樓陽臺外側的消防通道。
在火災或者緊急情況下可以從這裡直接落到一樓後院,然後翻牆進入灘塗地。
楊歐側身讓魏長河先走,然後自己跟上,反手把防火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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