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的來電顯示亮起來的時候,吳國棟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螢幕上跳著的名字是陳炳昌。
這個時間點打電話來,不可能是例行問候,也不可能是普通的資訊通報。
陳炳昌在深夜撥出一個號碼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事態已經上升到了他無法自己消化、必須向上傳遞的級別。
吳國棟劃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炳昌局長。”
陳炳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一種深夜值守者特有的清醒和剋制,像是在辦公室裡坐著說話,面前攤著一份還沒寫完的材料:
“吳書記,我剛從市局值班室出來。宋書記已經看到網上的影片了,連著看了三遍,讓我立刻轉告你,他要一個說法,而且是現在就要。
原話是“清江的班子在幹什麼”。”
吳國棟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收緊了一下。
他站在辦公桌前,窗簾半拉著,窗外那片暗紅色的光斑還在夜空中緩慢擴大。
他沒有接話,等著陳炳昌往下說。
“宋書記還說,孟局已經和陸清霜同志取得聯絡了。
陸清霜正在現場。
她給孟局的彙報是碼頭上至少三夥武裝人員在同時交火,其中一夥使用了自動武器,現場有車輛被炸燬。
孟局聽完之後沒說什麼別的,但掛了電話之後我聽到他在隔壁辦公室打了一個電話,打給省廳的,具體內容我不清楚。”
“炳昌局長,”吳國棟開口了,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穩。
“宋書記那邊,你幫我轉達一下,我正在去現場的路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陳炳昌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捂著話筒說話:
“國棟啊,宋書記那邊我可以幫你遞話。但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現在盯著這件事的不只是宋書記一個人。
市裡的主要領導都在關注,包括陳亮市長。
陳市長剛才也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情況。”
吳國棟的手指在手機殼上停住了。陳亮。市長。
他在心裡把這個名字過了一遍,同時把另一個名字也過了一遍,薛懷安。
陳亮是從省委下來的,下到豫州當市長之前,在省裡給薛懷安當了四年的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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