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十一號泊位？”
電話那頭錢多多的手指已經在鍵盤上敲了半分鐘。
他正對著螢幕上那張疊了四層的衛星圖進行第五次解析度提升和精度校準。
“陸隊，給我兩分鐘。”
錢多多的聲音帶著一種被資料反覆碾壓之後的疲憊，“我需要再核一遍。”
陸清霜沒有掛電話。
她站在排程室窗前，看著遠處的海面。
趙主任在身後翻著臺賬，動作很輕，但每翻一頁都要停一下。
周戰站在電腦旁邊，目光在螢幕和趙主任之間來回移動。
高寒從棧橋方向走回來，在陸清霜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繫纜樁有新的摩擦痕跡，棧橋縫隙裡有河沙。十一號泊位最近靠過大型船隻，吃水線很深的那種。”
陸清霜微微點了一下頭。
電話那頭，錢多多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疲憊的沙啞，而是一種被某個發現猛然拽緊之後的緊繃。
“陸隊，我把衛星圖的解析度開到了極限。
之前那個大型沙船的訊號，我重新做了一遍三維還原和AIS訊號交叉驗證。
結果和第一次不太一樣。”
“說。”
“那艘沙船，確實沒有進港。”
陸清霜的手指在手機殼上停住了。
“衛星圖顯示，昨天晚上，十一號泊位外海大約一點二海里的開闊水域，有一艘大型沙船停留了一小時。
沒有進入碼頭航道，沒有靠泊，沒有繫纜。它只是停在那裡。”
錢多多的手指在鍵盤上又敲了幾下：
“更關鍵的是，沙船停泊期間，從碼頭方向有多艘小型運輸艇往返。
我數了一下，最多的一次有六艘。運輸艇從碼頭開到沙船旁邊，停留很短時間，然後返回。
沙船在港外停留大約一小時後，全部運輸艇返港，沙船隨即駛離。”
“所以貨是從碼頭用運輸艇駁到港外，再裝上沙船。”陸清霜說。
“對。這就能解釋為什麼進出港記錄裡什麼都沒有。
沙船壓根就沒進港，自然不需要在排程系統裡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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