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浪抬起頭看著秦鋒,“其他人都是點,只有他一個是圈。”
秦鋒沒有立刻解釋。
他把打火機放下,煙夾在指間,菸灰積了一小截。
他的目光落在臺燈的光圈邊緣,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
“田中的弟弟,三年前吸毒,被強制戒毒了。
現在還在戒毒所裡。兩年強制戒毒期滿之後還要社群康復,人基本廢了。”
孟浪沒有說話。
“他弟弟以前在鎮上開了一家修車鋪,手藝不錯,生意也還可以。
後來被人帶著吸上了冰毒。鋪子賣了,老婆走了,孩子跟著姥姥過。”
秦鋒頓了一下,“田中親手把他弟弟送進戒毒所的。送進去那天,他弟弟在裡面隔著鐵門罵他,罵得很難聽。
罵了整整十分鐘,罵到最後嗓子啞了,被人拖進去了。
田中就在門外站著,從頭到尾沒走。”
“他恨毒。”
秦鋒把菸灰彈了彈,菸灰落進菸灰缸裡,散成一小片灰白色的碎末。
“他恨販毒的。他弟弟進去之後,他花了半年時間,自己偷偷查毒品來源。
查到了兩峰山方向。然後陳東找他談話了。”
“陳東跟他說了什麼?”
“就一句話。‘老田,你弟弟的事,別查了。查到最後,你弟弟也出不來,你也得進去。’”
秦鋒頓了一下,“從那以後,田中再也沒有查過。但他也沒有停下來。他一直在等。”
“等什麼?”
“等一個能查的人。”
孟浪把名單放回桌上。他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正好落在田中的名字旁邊。
他看了一眼秦鋒,又看了一眼那張紙,然後把紅筆拿起來,在田中的名字旁邊輕輕畫了一道線。線很細,但比鉛筆的痕跡要深。
“明天我去廣陽鎮,能見到他嗎?”
秦鋒搖了搖頭。
“陳東不會讓你單獨見任何人。他在這方面很有一套,你放心,從你進派出所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你上廁所都有人跟著,你站在院子裡抽菸,不到兩分鐘就會有人出來跟你搭話。
他不會讓你單獨接觸任何一個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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