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賈琮在院子裡拿炭筆在地上寫字,寫完了用鞋底蹭掉,也是這種歪歪扭扭的筆畫。
他抬起頭來,看著忠順王爺,又低頭看了看那張圖,又抬起頭來。
反覆了幾次後,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徹底放棄掙扎後的麻木。
他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癱著,兩眼望著房梁,像是要把天花板看出個洞來。
忠順王爺等著他說話。
但賈赦跟死了似的,半點反應都沒有。
忠順王爺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賈赦忽然說話了。
“搶就搶了吧。”
忠順王爺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反正也搶了。”賈赦把目光從房樑上收回來,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下官教子無方,認了。那小兔崽子闖的禍,下官也認了。王爺您要殺要剮,下官都認。反正下官這把年紀了,也沒什麼盼頭了。”
忠順王爺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賈赦又開口了。
他看著忠順王爺,眼神里帶著無賴勁兒:“不過王爺,您也跑不了。這馬是送給世子的,現在還在王府的花園裡,滿院子的賓客都看見了。您說您不知情,誰信?這事咱倆誰也摘不乾淨,要死一起死唄。”
忠順王爺氣得臉都黑了。
他指著賈赦怒斥道:“賈恩侯!你兒子把天捅了個窟窿,你不說怎麼補,倒先想著拉本王下水?”
“補什麼補。”賈赦攤了攤手:“天捅破了就捅破了,反正下官這個一等將軍就是個虛銜,真出了事,第一個被問罪的肯定是忠順王爺您。您在前頭頂著,下官在後頭給您喊加油。”
忠順王爺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深吸了兩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那你倒是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沒法辦。”賈赦說。
忠順王爺瞪著他。
賈赦大咧咧道:“在場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有份。”
忠順王爺皺眉:“什麼意思?”
“王爺您想想,兩個半大小子搶了北狄使團,說出去有人信嗎?沒人信。那這事是怎麼幹成的?分明是在場所有人一起策劃的。權貴子弟出謀劃策,忠順王府世子居中排程,薛家的胖子負責後勤採買,我兒子不過是動手執行罷了。從頭到尾這就是一樁集體買賣,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忠順王爺聽的目瞪口呆。
他見過無賴,但沒見過能把無賴玩到這個境界的。
這哪裡是甩鍋,分明是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一個都不放過。
但忠順王爺很快意識到了不妥。
“你以為他們都是傻子嗎?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種情況我也考慮到了,所以待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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