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尖對準營地外圍的第一座帳篷,帳篷的氈布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然後他出槍了。
這一槍刺出去,槍尖在空中陡然化作十幾道寒芒。
那不是虛招,每一道槍影都是實的,只是出槍的速度太快,快到了極致,看在人眼裡便成了同時刺出的十幾槍。
十幾道寒芒沒入帳篷,氈布被槍風撕成碎片,碎布和草屑在空中翻卷。
賈琮用不著收斂力道。
在京城他從來沒放開過手腳,砸鋪子要收著,打京營要收著,連搶貢馬都要收著力道免得把馬驚了。
但在這裡,在這片草原上,他可以把每一槍都刺滿。
不用擔心對方能不能接下,不用考慮反擊能不能傷到他,甚至不用去分辨哪個是敵人哪個是障礙。
在他面前,一切都一樣。
他只需要出槍,把槍刺進所有擋在前面的東西里。
八百騎從營地南邊鑿了進去。
以賈琮為錐尖,八百騎兵緊隨其後,像一把燒紅的鐵錐捅進黃油裡,將整片營地從南到北撕了個對穿。
賈琮槍尖所過之處無人可擋,剛衝出帳篷的敵人還沒看清他的臉便被挑飛。
他每一槍掃出去都帶起一片血雨,槍桿上沾滿了碎布和草屑,槍尖卻始終鋥亮,月光照在上面,泛起一層冰冷的銀輝。
衝出營地北端之後,賈琮撥轉馬頭,重新面向營地。
身後的騎兵跟著他調轉方向,隊伍在月光下畫了個弧,再次對準了那片已經被撕開一道裂口的營地。
營地裡已經亂了套,有人在火光中四處奔逃,有人試圖翻身上馬卻被擠得滾落在地,有人舉著刀想要抵抗,刀還沒舉穩便被騎兵的馬蹄踏翻。
賈琮依舊衝在最前面,槍尖畫出的寒光一道接一道,沒有間隙。
衝出南端,再次撥轉馬頭。
這一回已經沒有人抵抗了。
匈奴們跪在地上,彎刀舉過頭頂,渾身抖得像篩糠。
有人用匈奴話大喊求饒的話,聲音尖細而發顫。
賈琮沒有停下。
錐形陣再度穿過營地,在營地北端緩緩停住。
他勒住馬,看著被碾爛的營地。
帳篷的殘骸在燃燒,火光映在他臉上,那張白淨清秀的臉上沾了幾滴血。
老田從坡頂站起來,兩條腿還在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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