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氏一聽她還要將長公主扯進來,頓覺一個頭兩個大!
如今元哥兒那邊僵持著不肯去北境一事尚未解決,與姜家結親原本是想讓他斷了尚公主的心思,沒想到如今事情卻越弄越複雜!
她只得低聲解釋:“此事是元哥兒一時糊塗,只因兩家締結婚事一事他並不知情,所以反應才大了些。
“侯爺和夫人已經來信訓斥過他了。請老祖宗放心,兩家婚事照舊,只到了年底商議過後便行納徵禮,絕不會委屈瞭如兒這孩子。”
聽到韓氏的保證,王氏的態度終於鬆軟了下來,但她接下來的一句話又讓韓氏汗毛倒豎。
“聽聞今日長公主府舉行群芳宴,既然老身都走到了公主府門口,理應進去拜會。甥媳便請前面帶路吧!”
韓氏僵在原地,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眼見那王氏就要提步朝大門口走去,韓氏趕緊上前攙住她,期期艾艾道:“這、這不太合適吧。老祖宗,還是隨晚輩回侯府歇息……”
此時,公主府門口又走出一人影朝她們走來,卻正是得知訊息趕來的裴玉容。
她走上前福了一禮,甜笑著道:“三姨奶奶,今日嬸嬸代表武安侯府赴宴,離席太久不合禮數,還是讓玉容陪三姨奶奶和表妹回侯府吧。”
見裴玉容出來,韓氏悄悄鬆了一口氣,點頭附和:“是啊,老祖宗,晚輩先讓玉容送您和如兒去侯府歇腳,大冷的天,在這兒冷風中站這麼久,您和如兒的身子骨萬一凍出個好歹來,那可是甥媳的罪過了!”
“你急著趕我們走作甚?老身沒有請帖,還能沒帶賀禮?”
王氏冷笑一聲,側過身就要繼續走,卻被裴玉容擋住了去路。
裴玉容靜靜站著,腳下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讓路的意思。
她淡聲道:“三姨奶奶,您來了京城,便是侯府的貴客,我們侯府上下都是真心地尊敬您。但在長公主府,我們都是客人,做客有做客的規矩。
“抱歉,請恕晚輩無禮,不能同意您進府去。”
王氏靜靜站著,稍微用力撐開微微耷拉下的眼皮,露出完整的有些許渾濁的瞳仁。
那眼神落在十六七歲的裴玉容面上,不需刻意,便能用歲月積澱下的威勢將其鎮住。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皮也往下耷拉了些許,但那眼神中的威嚇不減反增,就那麼鎖在少女的眼睛上,似一潭死水,也似重重壓來的山嶽。
裴玉容捏緊了藏在袖中的手,大冷的天,鼻尖卻微微沁出了細汗。
但她強迫自己不低頭、也不挪開視線,就穩穩接住這股來自長輩的壓力。
公主護了她和哥哥那麼多次,這次該她挺身而出。
她不允許任何人在這大好的日子去公主面前示威,惹她傷心!
兩人僵持許久,姜老夫人王氏終於收回了目光,低頭輕笑,似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們這些年輕孩子……呵……終究是我老了,不中用了!”
韓氏見此,趕緊打圓場:“老祖宗這說的什麼話,我們都敬著您呢,只是……這長公主府到底不好隨便進,這攝政王還在裡面呢。”
王氏也不再勉強,她將姜玥如往前輕輕一推,道:“老身不進去,但如姐兒是元哥兒定了親的未婚妻,你這個做嬸嬸的,該帶她露露臉才是。”
王氏退了一步,韓氏也不好再忤逆,因為這個要求不算過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