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是他自己給自己設下的高牆,君與臣,號令與臣服。
如今,由不得他再將其打破。
有府兵衝了進來,霍珣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酸意,放低了聲音與姿態:“不必趕,長公主有令,臣自己會走。”
寇意染冷眼看著他離開,自己轉身走向了床榻。
然而剛才那話她只是隨便問問,她原本想找兩個小太監來替裴鶴野回溫身體的。
是霍珣賴著不肯走,她才藉故激他離開。
如今這屋中沒了外人,她坐到床邊,看著裴鶴野虛弱的模樣,一時竟覺得無話可說。
“公主……”
裴鶴野艱難地將手從被子裡探了出來,想來握她的手,寇意染卻避開了。
她輕聲問:“你現在感覺如何,可需要本宮叫人來……替你暖暖身體。”
她瞧見裴鶴野的臉色驟變,才知這話確實有歧義,遂解釋道:“是聽人提起過的土方,這樣治療凍傷的人最有效,也不會燙傷你。”
裴鶴野輕輕搖了搖頭,只是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她,眼底暗藏悲傷。
寇意染最是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
她咬咬牙,狠下心來道:“昨日我不見你,你就該知道我的態度。
“你既有婚約在身,我們就不該再見的。我已經通知武安侯府的人來接你,你一會兒便回去吧。”
說完,她轉身離開。
然而還沒繞過屏風,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響動,接著,她被攬進了一個冰涼的懷抱。
裴鶴野只是抱著她,沒用什麼力氣。
他的胳膊還又冷又僵,也使不出太多的力氣,她若真想掙脫,輕而易舉。
但寇意染豎起的心防就這麼被他一個擁抱輕易地擊潰。
她靜靜靠在他的胸膛,悄悄紅了眼眶。
裴鶴野輕聲道:“公主,我們現在就進宮,去求太后賜婚吧。”
這一刻,兩個年輕人同時生了孤注一擲的心思。
他們都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感情的事最怕一個“拖”字,十分的熱情,拖一日,可能就會淡一分。
如果一份感情連維繫它的“熱情”都消失了,那剩下的,便只有遺憾。
寇意染給裴鶴野裹上了厚厚的衣袍,又給他戴上了風帽,兩人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仁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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