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和她的丫鬟就守在水榭的入口處,遠遠看去,水榭裡空無一人。
但她沒想到,等走過去之後,才發現水榭柱頭遮住的陰影裡,還站著一人。
她嚇了一跳,想裝作沒看見直接就走的,但那人似很是驚訝,出聲叫住了她。
“公主!”
她聽到他的聲音裡帶著急切,似乎就要追上來。
但外面還有丫鬟在,讓人看到她和一男子獨處,她怕傳出什麼閒話來,便背對著他喝止:“就待在那兒!別過來!”
那夜的顏文昭似乎喝了不少酒,根本沒聽出她的聲音。
他失了往日的冷靜自持,聽話地站在原地,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對著她說話。
他的聲音很低沉,很落寞。
她聽見他說:“公主……你真的已經認定裴世子了嗎?”
她沒說話,她知道他認錯了人。
正想提醒他,卻聽他急切地道:“如果,我是說如果,賞花宴那日我也勇敢地站出來,告訴公主我願意做駙馬,公主的選擇會有改變嗎?”
“明明作詩的時候,公主也給我投了宮花的。”
“從端午那日之後,我想了很久,想為什麼公主最後選擇了裴世子……然後,我始終繞不開賞花宴那一日自己的退縮和懦弱。”
他苦笑著,像是想將在心中憋了許久的話一股兒腦地吐露出來。
“我知道,這都是我活該。我不如他光明磊落。
“我埋頭苦讀十多年,十七歲中探花,又勤勤懇懇做事,這八年來,我夙興夜寐,不敢行差踏錯一步,這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大理寺少卿,正好是四品。
“我承認我當時猶豫了,因為我不想我努力了近二十年,最後止步於此。”
他望著眼前那道讓他朝思暮想的身影,步子踉蹌了一下,他想靠近,但又怕唐突了佳人。
最終他只是伸出手,隔空觸碰了一下她的影子。
“可是,這幾個月來,我每一天都過得不快樂。”
他紅了眼眶,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臣心悅公主,也只敢藉著酒勁壯膽,才敢訴之於口。
“公主,請原諒我的懦弱。萬一……臣是說萬一……公主哪一日改變了主意,可不可以……”
刑蘊寧倏然轉過身去,低喝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顏大人,你醉了!”
顏文昭如遭雷擊,當看清女子面容時,他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表明心意,卻認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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