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霍珣準時出現在皇宮校場。
他又穿回了玄色常服,如今已是初夏,天氣逐漸轉熱,他卻畏寒一般,倒比前幾日穿得厚些。
寇意染一來就見他靜坐在涼棚下,臉色有些微蒼白,精神也不比昨日。
她正要開口詢問,就聽他主動解釋道:“昨夜偶感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公主,今日我就坐在這裡指點公主練習射箭吧。”
寇意染秀眉微顰,印象中,霍珣的身體比誰都康健,上一世她雖然見他受過兩次傷,但從未見他感染過風寒。
這一世,那次他在公主府發高熱才過去沒多久,怎麼今日又感染風寒了?
她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可請太醫看過了?”
霍珣勾唇淺笑,眉眼平和溫煦:“看過了,沒有大礙,可能是前些日子修陵寢時沒休息好。”
寇意染點點頭不再多問,拿過弓箭,在他前方几步外站定。
其實霍珣是個很好的師父,從前教她批改奏摺,教她學會看懂大臣藏在摺子裡的彎彎繞繞,總是一針見血。
昨日教她射箭,言簡意賅,說的也全是要點。
寇意染循著昨日的記憶,先自己試著射出一箭,雖只射在了靶子邊緣,但已經比她第一次射箭時不知好了多少。
霍珣低沉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好,公主悟性很高,已經掌握基本要領,今日我們便來學習如何提高精準度。”
寇意染聽著他的講解,一步步跟著照做。
收腹沉肩、背部發力、平穩呼吸、手臂穩住……
一開始練並不容易,胳膊痠疼得抬不起來,但她沒喊苦沒喊累,只是默默地重複,漸漸地,自己便找著感覺了。
其實她剛開始練箭完全是為了發洩情緒,但霍珣是一個嚴師,就像教她處理政務一般,一齣手,便傾盡全力教她。
讓她下意識跟著他的節奏,沉浸其中,逐漸發現樂趣。
就這麼練了三五日,寇意染絕口不提被她軟禁在仁壽宮的太后,霍珣也沒提府中每日都在無形給他施壓的母親寧氏。
兩人各自揣著自己的秘密,享受著偷來的短暫的寧靜。
終於,做法事的日子到了,霍珣將她送到護國寺門口,對她道:“公主快去吧,我就不進去了。”
寇意染深深地看著他,問:“你不想知道占卜的結果嗎?”
這個結果,關乎著她要不要同意與他成親。
霍珣扯了扯唇角,眸光溫柔。
其實他知道,決定權在她,而不在什麼占卜。
他已經將能給的都給了。
他也知道她在謀劃什麼。
所以,在他作出最終的決定之前,想先聽聽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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