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蘊寧滿臉疑惑地走上前去,然後便看到了廂房裡先後出來的兩個人影。
女子懷中抱著琵琶,容顏嬌美。
男子書生打扮,風度翩翩。
兩人目光交纏,依依不捨。
刑蘊寧目光在那兩人身上來回猶疑,表情變得難堪。
她和崔讓的庚帖是兩日前才交換的,此時對方的庚帖還壓在她家祠堂的香爐下。
不出意外,明日過後,兩家就會正式合八字,下聘。
如今“六禮”已經走到第三,她卻看到這讓人噁心的一步。
月華樓是什麼地方,她自然知道。
雖然這裡的女子聲稱賣藝不賣身,但多的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片刻的心緒翻湧後,她很快平靜了下來。
詫異是有的,畢竟崔讓平日給她的感覺是彬彬有禮、君子風度,沒想到他還是具有大多數男人都有的劣根性。
此刻她心裡不舒服是真,難過卻沒多少,因為她本來也不愛他。
所以她很快從窗外收回了目光,轉身看向自己身側的男子,秀眉微蹙:“顏大人此舉何意?”
顏文昭垂眸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此時面色平靜,眉眼間只有些微惱意,很是不解。
“你……不生氣?”
刑蘊寧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很嚴肅地道:“我和崔小相公即將定親,這種無聊的事,請顏大人以後不要再做了。”
她福了一禮準備離開,顏文昭卻叫住了她。
“明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你還是要嫁嗎?”
刑蘊寧平靜轉身看向他,心裡壓抑著隱藏已久的情緒,此時面對他,不免生了幾分惱恨,語氣也變得硬邦邦的。
“他是什麼樣的人?他是今年新科進士,學富五車,他家世清白,受我家中父母長輩認可,這樣的人,為什麼不能嫁?”
顏文昭眸光柔和,聲音低沉了下來,問:“那你呢?看到剛才那一幕,你心裡沒有絲毫委屈嗎?”
刑蘊寧別過眼去,倔強道:“沒有。”
顏文昭卻突然低頭笑了:“沒有期待,才不會失望,你不愛他,才不會感到委屈。
“你口口聲聲說的他才華如何,你家長輩如何滿意,可你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你的感受。”
顏文昭抬眸,那目光明明溫和,卻像是一把利劍,直透人心。
“刑姑娘,你不想嫁給他,同他定下親事,都是迫於家中壓力,是嗎?”
刑蘊寧沒想到他查案厲害,看透人心的本事也如此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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