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得那個被刑訊的人,那是今日一同前來的轎伕……王嬤嬤一面想一面冒冷汗,那人也是林氏手下,原本應該回府的,如今卻不知道怎麼落在了秦暉手裡,正痛苦倒在地上,扭得像個麻繩。
動過了手,秦暉下意識看了看不遠處的某個人影,見人影沒有別的反應,這才緩緩蹲下身子,態度溫和的問那轎伕。
“王爺不喜噪聲,再給你一個機會,若是再嚎,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
“唔唔唔!”轎伕痛得面目扭曲,還不忘忙不迭的點頭。
王嬤嬤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眼神卻莫名不受控制地,朝著方才秦暉視線所在之處看去。
那裡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微弱的燭光照亮他的輪廓,在雪地上留下了一片剪影。
他背對著行刑處,似乎在看雪,又似乎在深思。
他安靜地背影彷彿一尊仙人的雕塑,雪紛紛落在他的頭髮上和黑色的大氅上,他也一動不動,沉靜如深潭。
慘叫聲無法讓他動容,哀嚎聲無法讓他側目。
可他本人,單單那麼坐著,便令人無端膽寒。
他周身有一股比冰雪還要冷冽的寒氣,令人不敢靠近,不敢忤逆,不敢違抗。
王嬤嬤看得呆了。
多年前,她也曾聽說這個人。
沈絕,人稱京城第一仙,他不僅文才武略樣樣精通,而且武藝高強,小小年紀便在軍中立下戰功。
據說長相也是神仙般的人物,當初不僅僅是喬婉小姐,全京城哪個女子不傾慕他,想要做他的妻子,聽聞有富商千金,即便是掏空身家倒貼做妾也是願意的。
只可惜造化弄人。
王嬤嬤沒想到,即便是他病到如今,即便只是背影,都是這麼令人不由自主膽寒。
難怪,他都快死了,太子殿下還這麼忌憚他……
正看得出神,王嬤嬤卻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側,此時已經多了一個人。
“王嬤嬤這麼有空閒,看什麼呢。”
王嬤嬤渾身一僵,只見秦暉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的身側,面上笑著,眼眸卻半點笑意也沒有。
“啊——”王嬤嬤見了鬼似的,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連滾帶爬,卻半天也沒有跑出多遠。
原來她早已被被秦暉捉住衣領,拎小雞一般將她拎了起來。
“自投羅網啊。”秦暉笑了笑。
王嬤嬤被秦暉扔在轎伕旁邊,他還未開口,那個轎伕就先大叫起來,“是她!就是她指使的!大人 ,大人,我只是個抬轎子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大人!”
王嬤嬤只覺得腦子“嗡”一聲,不可置信地看向轎伕,尖聲大喊,“你個狗東西,胡說八道什麼!我何時指使你了!”
“就是你,就是你一直跟在喬夫人身邊,喬夫人不是讓你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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