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相聞言,簡直氣結。
原本雙方各讓一步,他說些明面上過得去的話,沈絕即便是多加為難,只要能把事情解決,他也能忍受。
可如今沈絕非要把自己求他的事情擺在明面上撕開了臉皮子說,這就違背了他待人處事的規矩。
他實在是忍不住,開口道。
“世人皆贊王爺聰慧絕頂,行事果決,從不留半分後路。”
“然而我斗膽說一句,王爺名諱中的這個‘絕’字,固然有絕倫之智,決絕之剛,卻也暗藏絕境的危險。”
“一字之間,福禍相依,取名做人皆是如此,做人為官,都貴在圓融,此字鋒芒太露,恐非吉兆。”
“辦事不留餘地,把事做絕,並非生存之道。”
此話半是規勸,半是威脅,指點之意明顯,也顯出他身為長輩的威嚴。
喬韞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筆開始聽,聽完他說的話,她眉頭皺起來,下意識說,“爹爹,你在咒、咒夫君啊。”
“快,快說呸呸呸。”喬韞說,“這、這是喬府的嬤嬤教的。”
“這、這種話不能亂說,要掌嘴的。”
喬相剛覺得自己這番話說的特別有水平,沈絕聽了定能難受死,正在自得,聽到喬韞拆臺的話,頓時覺得心中梗了一根刺似的,自己反而更難受了。
這一個拆臺的還不夠,還有一個等著他。
聽了喬韞的話,沈絕輕笑一聲,面色不變,倒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只說,“如何,岳父大人快吐兩口,趨吉避凶吧。”
“不然本王若是聽完您說的話之後毒發,這罪責,可要怪在您的頭上了。”
“……”喬相憋紅了臉。
他憋了半晌,也無法真如喬韞所說那般,真的來個“呸呸呸”。
“不過嘛。”沈絕見他臉都憋紅了,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慵懶的靠在椅子上,慢條斯理說。
“岳父大人說的話雖然難聽,卻也是現實,本王正是身中劇毒,已是走上絕路之人,你那一番替人避凶趨吉的苦心,如今看來,倒像是替我判命的讖語。”
“只可惜,本王從來不怕把路走絕。”
“本王確實,太過聰慧,自有天收,反倒是你,喬相,你這是自作聰明,生死難料啊。”
說到這裡,他微微起身,眯著眼湊近他。
“你說,咱們倆之間,誰更像走在絕路上?”
喬相聞言,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神色難看至極,眼神也飄忽不定。
他今日來,是想仗著岳父的身份求情,稍稍還能得些體面。
可沈絕向來不顧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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