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兩三日,那份由狀元鄭文錦與探花顧藍和牽頭、翰林院十餘人聯名簽署的上書,便被人遞到了皇帝的案頭。
鄭文錦平日裡話不多,看起來老老實實,可這次上書最為積極。
只因他也出身寒門,家中老父親也曾經被人推出去頂包,之後常年臥病在家,一家人的生計都成了問題。
他早就看不慣茶馬司這樁案子辦得虎頭蛇尾,更看不慣那看守被推出來頂了所有的罪。
於是他與顧藍和商議之後,又聯絡了翰林院幾個同樣憋著一口氣的年輕官員,連夜起草了這份上書。
“臣等觀茶馬司一案,賬目清晰,罪證確鑿,牽連之廣非區區一看守所能蔽之。今草草結案,何以正國法?何以安民心?臣等懇請陛下重開此案,徹查到底。”
結果這文書在上朝時被皇帝直接唸了出來,他環顧眾人,幽幽問,“諸位愛卿覺得此事應當如何定奪。”
結果戶部侍郎劉忠第一個跳出來,指著鄭文錦的鼻子罵,“黃口小兒,才入翰林院幾日,就敢妄議朝政大事,你當你是誰!”
鄭文錦站得筆直,“臣年紀再輕,也是朝廷選出來的官,茶馬司一案漏洞百出,天下人皆看在眼裡,臣若不開口,便是失職。”
話音剛落劉忠又站出來,陰陽怪氣地說。
“聽說狀元郎和探花郎都與祁王走得頗近,這摺子莫不是有人在後頭指使?”
這話一齣,氣氛頓時變了。
鄭文錦的臉色沉下來,“我與祁王不過一面之緣,在場數人皆能佐證,若要汙衊,不妨拿出證據。”
“證據?”劉忠嗤笑一聲,“這朝堂之上,誰不知道韓啟山查案背後是祁王在撐腰?如今韓啟山縮了頭,你們倒冒出來了,說到底,不過是祁王養的一群……”
“狗”字還沒說出來,便見一清秀男子撲上前去,一拳打在了劉忠臉上。
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打人的不是別人,正是探花顧藍和,他脾氣向來溫和,從來不怎麼吱聲,長得也是白面書生的模樣,如今卻紅著眼,打得最兇。
整個朝堂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不知是誰先動了手,有人將一本奏摺重重摔在了顧藍和臉上,把他的臉砸出了血,鄭文錦見自己同僚受傷,怒而反擊,一時間,兩邊的人同時失控,胡亂的打在了一起。
有主動打人的,有倚老賣老哀嚎的,有拼命勸架自己卻被打的,年輕氣盛的翰林們與老成油滑的太子黨,文人的體面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皇帝只預判了兩撥人會吵起來,誰承想,這幫人居然以這麼快的速度就打了起來,打的還如此的難捨難分,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等到回過神,兩撥人已經打成了一團。
平日裡體面的官員,如今揪鼻子抓眼睛的,實在是沒眼看。
“夠了!”皇帝的聲音在殿中響起,激起了一波迴音。
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僵住了,一開始還難捨難分的不鬆開,等到皇帝猛地站起身,這幫人才鬆開手,緩緩跪地。
皇帝站著,垂眸看著底下這些烏壓壓的人頭,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皇帝猛地一甩袖,轉身便走。
皇帝回到後殿,只覺得頭痛欲裂,額角青筋直跳。
江公公趕緊上來伺候,“皇上息怒,皇上注意龍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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