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絕知道她在忍痛。
她的手指時不時會在他掌心裡輕輕抽搐一下,那是疼痛被強行壓住時的本能反應。
很快,尹嵐便疏通了幾處較小的淤積,進展算順利。
可他知道,最難的那一處還在後頭。
那是最深、最頑固的一塊淤血,壓在她顱內最要緊的幾條經脈上已有近十年之久。
他的針要刺得更深,角度要更刁鑽,稍有不慎便可能傷及根本。
尹嵐咬了咬牙,從針囊裡取出一根比之前都要長的銀針,“王妃,接下來這一針會有些疼。”
“唔。”喬韞手掌心已經出了汗,被沈絕死死握住。
尹嵐不再多言,俯下身,手中的銀針緩緩刺入。
這一針刺得極深。
銀針穿過皮肉的瞬間,喬韞整個身體都弓了起來。
她猛地咬住了下唇,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極悶的嗚咽。
沈絕死死盯著尹嵐的手,那目光幾乎要把尹嵐的手釘穿,可他根本不敢出聲,怕驚擾了他。
尹嵐調整著銀針的角度,一點點的往裡推,原本還算順利,可正當他要再進一步的時候,忽然,喬韞的身體一軟,眼眸緊閉,倒在了沈絕的懷裡。
“喬韞!”沈絕將她摟緊,小心翼翼的不觸碰她頭上的針,壓抑著聲音喊她,“喬韞?”
喬韞暈了過去,臉色蒼白如紙。
謹言原本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看到這場景,也有些失控,忍不住問尹嵐,“王妃,王妃怎麼了?”
尹嵐腦子嗡的一聲,立刻撤針,可將針全撤了之後,喬韞也沒有醒來的趨勢。
“怎麼會?”尹嵐額頭上的汗直往下流,“怎麼會不醒。”
“尹嵐。”沈絕幾乎在用所有的自制力剋制自己的情緒,他呼吸已然急促起來,尹嵐兩個字,他幾乎是從牙間擠出來的。
“究竟怎麼回事?”
“也許是疼暈了。”尹嵐立刻替她把脈,“王爺您冷靜,王妃沒事,只是疼暈過去了。”
“只是?”沈絕胸口的濁氣驀然炸開,“只是疼暈?”
她疼成那樣,尹嵐居然還在繼續將那針往裡推?
那熟悉的、灼燙的暴戾在血脈裡翻湧,將所有理智都燒成了灰,他冷冷看著尹嵐,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血色,下一瞬,尹嵐覺得自己的脖子已經被人掐住了。
“王、王爺。”尹嵐的聲音都在打顫,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站在原地沒有退後半步,因為他能感覺到沈絕在努力剋制,沒有對自己下狠手。
“沈絕!你冷靜一點,王妃沒事!”
沈絕確實想要冷靜,他渾身的每一塊肌肉都繃到了極致,手背青筋也暴起,一路蔓延到上臂,他已經在努力剋制,可喬韞一倒下,沈絕便忽然毒發,誰也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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