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悄悄出去了一個太監,正是皇后身邊的劉安,他出了宮,一路低著頭,低調行事,徑直來到喬府後門。
他敲門敲了半天,也沒有人應聲,敲得他手指頭都麻了。
“喂!”他大喊起來,等了半天,依舊沒人應聲。
劉安氣得不行,只能從正門走,結果沒想到,正門也沒個把門的,什麼門房侍衛都沒了,風一吹,那大門“吱呀”直響。
劉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了,院子裡的景象卻讓他愣了一瞬。
他記得喬府的後院從前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精緻,太湖石堆的假山,從江南運來的奇花異草,連地上鋪的鵝卵石都是特意挑過的。
而如今,假山上長滿了野草,花圃裡的花枯空大半,剩下的也全都是枯死的花枝,被人隨意扔在一旁。
這哪裡像個丞相府?連鄉下的財主家都不如。
劉安心裡犯著嘀咕,只覺得奇怪,到現在,他居然連半個僕役都沒看到,他徑直往前走,一路走到三進的院子,才看到個粗使婆子坐在廊下,一個在剝花生,花生殼扔了一地。
那婆子嚼著花生,不耐煩問,“你找誰啊。”
“這位嬤嬤,煩請通傳一聲,我是宮裡來的,要見喬相。”
婆子伸手指了指裡頭,“你自己去唄,擱裡頭吃飯呢。”
然後她就不管他了,繼續剝花生吃。
劉安露出狐疑的表情,只能硬著頭皮往裡走。
一直走到內堂,他才看到前邊兒有燈光,似乎是兩個人坐在桌前在吃飯。
他走近一看,驚愕得瞪大了眼睛,差點沒認出來。
只見喬相穿了一身灰撲撲的舊袍子,袖口磨出了毛邊,頭髮倒是梳了,可梳得敷衍,好幾縷碎髮垂在耳邊,也沒用髮油,看起來毛躁躁的。
最讓劉安吃驚的是他的臉,他瘦了整整一圈,顴骨高高地凸出來,眼底掛著濃重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他身邊的那位像是喬夫人,看起來也好不到哪去,也就衣裳好看點,乾淨點,臉上精瘦,一雙眼睛莫名閃著光,像是個餓狼似的。
二人吃的飯根本不像是飯,倒像是什麼地方撿來的剩菜葉子拌玉米糊,漿糊似的一大碗,一人一碗。
看到劉安,喬相似乎有一瞬間的不自在,卻還是站起身來迎。
“劉公公,您怎麼來了。”喬相上下打量了劉安一眼,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腰上。
劉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趕緊行了個禮,“喬相,皇后娘娘讓奴才來問句話。”
喬相側了側身,與他在屋外說,只留下喬夫人在裡頭吃飯。
“什麼事?”喬相問,“皇后娘娘是為本官美言幾句之後,皇上要赦免本官了?”
劉安不好意思地搖搖頭,“不是啊喬相。”
喬相的臉色頓時冷下來。
“那你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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