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崩於大鄒歷七十二年,享年四十有三,在位七載,政績平平,其間,太子沈息謀逆,六皇子沈寧逼宮,皆廢。
帝崩前一日,召祁王沈絕入內,執其手,傳位後遂崩。
七日後,沈絕登基為帝。
……
大鄒朝的官員也許會永遠記得新皇登基大典那一日。
絢麗的日光透過雲層,顯出七彩的顏色,將整座大殿照得通透明亮。
眾人直呼這是天降祥瑞。
帝后祭祀天地之後,鐘鼓齊鳴,聲震九重。
殿前兩側列好了文武百官,按品級依次排開,朝服肅整,儀仗森嚴。
沈絕自側殿緩步而出,他身著玄色袞服,十二旒冕冠垂落在額前,珠串晃動,將他的面容遮得半明半暗。
他先回身,朝身後的方向伸出了手,正是喬韞。
喬韞身著玄色皇后冠服,頭戴鳳冠,冠上珠翠攢簇,皆是最高的形制,她走到沈絕面前,將手放進他的掌心裡。
兩人相視一笑,沈絕手指微微收攏,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
韓啟山當時就站在文武百官之間,幾乎要激動的熱淚盈眶。
他早就覺得沈絕最適合當皇帝,他的心思之深,策略之巧妙,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力撥千斤,用最少的力氣辦最大的事情。
但是韓啟山忽略了一點……大鄒朝的底子太差了。
沈絕登基之後的日子,比他預想中的要忙碌百倍。
他最近忙得快要重影了。
韓啟山被調到了戶部,掌管稅收核查,他原先在刑部呆了許久,習慣了刀光劍影,人情往來,到戶部之後,初來乍到,本以為要適應很久。
可是沒想到,上任第一日,他便無痛上手,直接開幹。
沈絕早把戶部的架構重新梳理過一遍,將每一處的職責讓人定的清清楚楚,甚至連每年春秋的稅收核查流程都附上了詳細的執行細則。
韓啟山坐在案前,以此規則為基礎,一干就是一整天,他發現,自己再也不用講究什麼人情和關係脈絡,只需要鐵面無私便是。
他從前在刑部,每辦一樁案子,都要費盡心思地揣摩上意、平衡各方,明明清清楚楚的罪證,偏要繞十幾個彎子才能落定。
如今在戶部,他只需對照章程辦事,該收的稅一分不少,該減的賦一文不差。
他忙得不知天地為何物,忙得忘記吃飯,卻覺得舒爽至極,彷彿在草場上拉磨的快樂牛馬,狂奔了幾十裡地也不知勞累。
吳崇文那邊,則是另一種樣子。
沈絕登基後,把丞相的位子給了他。
吳崇文起初還暗暗高興,以為是自己藉著之前的那點功勞,從沈絕這兒撈了個人情,坐上了高官之位,覺得自己終於熬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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