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身體內巨大的悲痛席捲了他，他感知到承乾的痛苦，不免也跟著落下淚來。
難道……這也是導致承乾性情大變的原因嗎？
……
李世民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又站在了東宮裡。
殿內燈火通明，他看見自己正站在案前，面前攤著一疊奏疏，手裡握著一支筆，像是剛在批奏疏。
小安子從外面走進來，低著頭，小聲道：“殿下，陛下傳了話來，說……說雉奴殿下年紀小，夜裡總是哭，他那邊走不開，就不來東宮了，請殿下體諒。”
李世民楞了楞，聽著那句話從耳朵裡穿進去，又穿出來。
這個時候……
李世民想了想，經過剛剛那事，他又想起了一些前世的事，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是這個時候是觀音婢剛剛過世，李世民還沉浸在悲痛裡。
他因心疼雉奴和小兕子年幼喪母，就把他們接進了甘露殿和自己同吃同住，親自帶著。
那個時候承乾已經十八了，青雀十七麗質十六，他們雖然悲痛不比任何人少，但因為年歲比較大了，李世民庶務繁忙，除了李泰最常接見，其他的也就有些冷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承乾的情緒有些低落。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握著筆的那隻手，筆尖在紙頁上洇開一小片墨漬。
緊接著，畫面又變了。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確認自己又成了承乾，而這一回，又是哪一年的事呢，看樣子，大約是斷腿之前的光景。
李世民正想著，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他轉過頭，看見李泰正從宮道的方向走過來。
日光落在李泰身上，將他圓潤的身影襯得格外肥胖。
他走到東宮門口，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李承乾一眼，嘴角彎起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弧度：“喲，大兄。今日怎的沒去找阿耶？阿耶方才還唸叨你呢，說你好些日子沒去請安了。”
李世民皺了皺眉，老是之前就見過李泰這般模樣了，如今多少還是有些不適，青雀在他面前是多麼溫柔孝順，怎麼在承乾面前是這樣一副嘴臉？他怎麼想也想不通。
李泰也不在意，又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道：“大兄是不是不敢去了？也是，大兄這般無趣，去了阿耶也不知道該跟你說什麼。”他笑了笑，語氣隨意得很，
“不像我，阿耶最喜歡聽我說話了。大兄在甘露殿坐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走了，我每次去，阿耶都要留我小半個時辰。”
他退後半步，又看了李承乾一眼，壞笑一聲轉身走了。
李世民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感受到這具身體主人的情緒，憤怒，嫉妒，委屈。
承乾……
李世民眼角一酸。
緊接著，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不知從何處牽來一匹馬，翻身上了馬背，一夾馬腹，朝著城外獵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李世民感受到承乾的情緒非常激動，他現在幾乎是在發洩，他在氣青雀，還是在氣他？
風從耳邊掠過，揚起李承乾的衣袍和髮絲，馬蹄踏過官道，揚起一陣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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