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眼裡帶著懷疑。
這兔崽子剛好前腳頂撞了他,後腳今天就生病告假?真的不是裝病躲著他?
腦海裡閃過昨天那兔崽子用膳時敷衍的樣子。
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真病了?”
李世民低聲呢喃著,像是在問張阿難,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張阿難小心地觀察著李世民的臉色,低聲道:“回陛下,據說是太子殿下今晨起身時忽然昏厥,摔在了地上,宮人連忙去太醫院請了人來看,已經開了方子,正在煎藥呢。”
摔到地上?昏了?
聽張阿難說的那麼嚴重,李世民楞了一下。
真的假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就覺得不太對。承乾就算要躲他,也不至於編出“昏厥摔地”這種話來。那孩子雖然跟他賭氣,可從來說一是一,不會在這種事上撒謊。
可他不願意相信。
或者說,他不願意往那方面去想。如果承乾真的病了,那他昨晚上氣沖沖地出東宮、拍桌子、罵“兔崽子”,他做的那些事,他心裡那些氣,都成了什麼?
他寧可承乾是裝的。
李世民沉默了會兒,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才道:
“朕知道了,上朝吧。”
朝會在他的聲音裡開始。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李世民坐在御座上,聽臣子們一件件地奏事,他也一件件地批答,可他的心裡始終記掛著東宮的好大兒。
魏徵坐在下方,手裡握著笏板,目光不動聲色地往御座的方向掃了一眼。他看到李世民看奏疏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
他什麼也沒說,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張阿難立在側廊,把這一切盡收眼底。他伺候李世民多年,太清楚這位陛下的脾氣了。陛下越是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就越是在意。那份奏疏拿在手裡不翻頁的時候,他大約在想東宮的事。
張阿難琢磨了一下,悄悄退到殿後,招手叫來了一個小內侍。
“去東宮看看,太子殿下情形如何了,看仔細些,回頭來報。”
小內侍應了一聲,一溜煙跑了。張阿難又回到原來的位置站好,垂手侍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朝會過半的時候,一個小內侍忽然從側門進來,快步走到張阿難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張阿難聽完,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他定了定神,擺了擺手讓小內侍退下,自己彎著腰走到御座旁邊,壓著聲音說了一句話。
“陛下,東宮那邊傳了話來……殿下高熱不退,人還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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