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太極殿。
到了上朝的時辰,魏徵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御座下席那個空位置上停了一會兒,又收了回來。他握著笏板,拱手道:“陛下,太子殿下今日怎的沒來?臣聽聞太子殿下前日告病,可還未痊癒麼?”
殿內幾位大臣交換了一下眼神,都豎起了耳朵。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沉默了片刻。他的面色與平常無異,可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太子重病,須安心靜養,這一個月都告假。”
一個月。
這個時間從陛下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殿內的空氣明顯沉了一下。魏徵的眉頭微微皺起,幾位老臣的臉色也變了變。太子病重到要告假一個月,這可不是什麼小事。
“原來如此。”魏徵沒有多問,拱了拱手,“願太子殿下早日康復。”
他這話一齣口,殿內其他大臣也紛紛跟著道:“願太子殿下早日康復。”
“殿下吉人天相,定能痊癒。”
“陛下莫要過於憂心……”
一片關切聲中,李世民坐在御座上,聽著那些話,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他在等一個合適的開口時機,等了片刻,終於在聲音低下去的間隙,開口了。
“太子狀況不是很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些許沉重,可殿內眾人聽得清清楚楚。那語氣裡帶著一種濃濃的擔憂,不是帝王在談論公事,只是一個父親在說一件讓他心裡堵得慌的事。
“朕想為太子修建寺廟祈福。”李世民道,“愛卿們覺得如何?”
修建寺廟祈福,這不是什麼稀罕事。前朝也有過,本朝也不是沒有先例。可陛下主動在朝堂上提出來,卻是頭一回。
大唐雖然以道家為國教,可他們這位陛下一向不信佛也不通道,如今居然破天荒的要為太子修建寺廟祈福?
可見陛下一顆慈父之心。
幾位大臣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心裡都在琢磨。
太子這次病得怕是比說的要重得多,重到陛下要在朝堂上公開提修建寺廟的事。
“朕不會動用國庫。”李世民又補了一句,像是怕有人拿國庫說事,“從朕的私庫裡出。”
這話一齣,殿內原先那點猶豫便散了。陛下都說了不動國庫,那便沒有反對的道理。況且為太子祈福,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誰也不會在這種事上觸陛下的黴頭。
身為太子舅父的長孫無忌率先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此乃仁君之舉。殿下乃一國儲君,為國本所繫,為其祈福,亦是安天下之心。”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又合情合理,殿內眾人紛紛附和。
“正是。陛下慈父之心,臣等甚是欣慰。”
“既是為太子祈福,臣等自然無異議。”
一片應和聲中,李世民微微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抬手示意朝會繼續。
朝會在午時前結束了。大臣們三三兩兩地退出去,低聲議論著太子殿下這場病。有人說是風寒,有人說是積勞成疾,說法不一,可所有人心裡都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