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他轉過身來,面上帶著喜色,“太子病體初愈,朕心甚慰。著令大赦天下,為太子祈福。三日後,在東宮設宴,慶賀太子康復。只是宮宴,不必大張旗鼓,以節儉為主,記得通知國舅。”
張阿難連忙應下,轉身要去傳旨,又被他叫住了。
“等等。”李世民想了想,“再傳一道旨意給東宮,告訴太子,讓他不必操勞,宴席的事自有觀音婢和六宮操辦,他只管安心養著,那日出來露個面便是。”
“是。”
張阿難領旨去了。李世民坐回御案後面,拿起硃筆,又放下了。他在案上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想寫點什麼,筆尖懸在紙上停了片刻,又擱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寫什麼。他只是覺得高興。承乾能下地了,能走到書齋門口了,這說明那場病是徹底過去了。他懸了一個多月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
他正出神間,殿外傳來內侍通報的聲音:“陛下,越王殿下來了。”
話音剛落,李泰已經掀簾走了進來。他今日穿了一身寶藍色的圓領袍,腰間束著玉帶,圓滾滾的臉上掛著笑意,一進門便往李世民的方向走。
“阿耶!”李泰走到御案前,熟門熟路地在旁邊的坐墊上坐下,“孩兒方才在外面聽說,阿耶要大赦天下為大兄祈福,還要在東宮設宴?”
李世民點了點頭,笑著看他:“是。你這訊息倒是靈通,你大兄病好了,我高興。”
李泰笑著附和道:“大兄病好了,孩兒也高興。”他頓了頓,又道,“阿耶,三日後東宮設宴,孩兒也想去。孩兒許久沒跟大兄好好說說話了,想趁著這個機會去看看他。”
李世民笑著應道:“說的什麼話,自然少不了你。你是他弟弟,去是應當的。”
李泰便又笑了起來,胖乎乎的臉上滿是乖巧討喜的笑意。
李世民看著他那張笑臉,心裡頭那點因為承乾病癒而起的歡喜又添了幾分。他伸手拍了拍李泰的肩膀:“青雀有心了。”
李泰順勢往他身邊湊了湊,仰著臉道:“阿耶,到時候孩兒給大兄帶一份大禮去,可好?大兄病了一場,孩兒一直想送他些東西,又怕他不喜歡。”
“你送的,他怎麼會不喜歡?”李世民笑道,“去吧,別讓你大兄覺得你小氣。”
“孩兒才不小氣呢。”李泰笑著應道。
父子二人在御案前又說了幾句話,李泰才起身告退。他圓滾滾的背影走出殿門的時候,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嘴角還掛著一點笑意。
這孩子,對承乾倒是上心。
他這麼想著,心裡那點因為這些日子頻頻召見青雀而起的幾分的心虛也散了。兄友弟恭,青雀是做得到的。只要青雀做得到,承乾那邊,大約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他這麼想著,便放心了。
東宮。
李承乾聽了張阿難傳開的旨意,一下就懂了李世民此舉其中的用意。
最近李泰寵冠諸王的傳言怕是早就傳到朝中去了,他為了他大赦天下,又在東宮設宴,此舉無非就是告訴朝中那些大臣他沒有因為李泰而冷落了太子。
既是家宴,李泰想必也會去,他必定會在宴會上有所動作,雖然李世民讓他只露個臉就行,但李泰包會想在他的宴會上出風頭,他可不能讓李泰如願。李承乾想了想,喚了小安子進來。
他低聲道:“去找杜小郎君入宮,就說孤有要事相商。”
小安子愣了愣,連忙恭敬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