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貞觀:再續前塵解舊夢》第57章 水患(1)

作者:二月落雪·1個月前

杜正倫在殿內坐下之後,便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攤開在桌面上。那是一份長安的事務概要,看得出是提前準備好的。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殿下,臣方才整理了一份近期的政務要點。按照慣例,陛下不在京中時,各州奏報先由尚書省彙總,再呈東宮批閱。殿下若是不熟悉,可以……”

“不必了。”李承乾打斷了他,從書案上拿起一疊已經批好的奏疏,放在杜正倫面前,“孤去歲監過國,這些事孤心裡有數。杜庶子若是信不過,可以先看看孤批的這幾份奏疏。”

杜正倫低頭看了一眼那疊奏疏,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開。他逐字逐句地讀了一遍,看了三四份之後,他放下奏疏,面上的表情微微鬆動了一些。

“殿下批得確實妥當。”杜正倫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可,“不過臣以為,殿下年歲尚輕,在處理重大政務之前,還是先過一遍臣或者魏侍中、房相的意見為好。畢竟陛下離京,若有差錯,恐難及時補救。”

李承乾聽了,心頭微微嘆了口氣。杜正倫這個人,說得好聽是謹慎,說得難聽就是信不過他。前世也是這樣,他批的每一份奏疏,杜正倫都要再過一遍,彷彿他是個隨時會出錯的孩子。

“杜庶子說的是。”李承乾點了點頭,“那便依杜庶子所言,重大政務先過一遍你們幾位老臣的眼,再交由孤批示。”

杜正倫顯然沒有預料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爽快,愣了一下,隨即拱手道:“殿下明察。那臣先告退了,待明日尚書省將各州奏報送來,臣再與殿下商議。”

李承乾點了點頭,目送杜正倫退了出去。他靠在坐墊上,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殿門,撥出一口氣。

杜正倫這個人,雖然是個麻煩,可他終究是李世民派來“協助”他的,只要他不犯大錯,杜正倫也沒理由去九成宮告狀。他只需要安安穩穩地把這一個月度過去,別讓杜正倫抓到他什麼把柄就行了。

李承乾坐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他記得前世六月的時候洋州附近發生過一場水災。規模不算大,可沖壞了不少民房,那時候他在長安,接到奏報之後批了賑災的銀子,事情也就過去了。可如今他既然提前知道這件事,那便不該等它發生了再補救。

他想了想,決定提前做些準備。

當天下午,李承乾讓人請了房玄齡、魏徵和長孫無忌來東宮議事。三位老臣到了之後,在明德殿內落座,見他一臉正色,都有些意外。房玄齡先開口:“殿下召臣等前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李承乾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道:“孤近日看了一些洋州附近的舊檔,發現那處有幾處水壩年久失修,近年又多有修繕不力的記錄。近來北方多雨,孤想著,若是雨季一到,那些水壩怕是撐不住。不如趁著眼下還未入汛,先派人去加固一番,以免來日釀成水患。”

這話說完,殿內安靜了一瞬。三位老臣交換了一下眼神,面上都帶著幾分疑惑。

房玄齡沉吟片刻,道:“殿下是如何得知洋州水壩年久失修的?”

李承乾早就知道他們會問,面不改色地答道:“孤病中閒來無事,翻了些舊檔。洋州的水利奏報,孤是翻到貞觀五年的舊檔時偶然看見的,發現那處的水壩從貞觀五年起便有修繕不力的記載。孤想著,既然前幾年就有問題,拖到今年恐怕更糟,不如早做打算。”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可房玄齡和魏徵都是人精,他們聽著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卻又說不上來。殿下病中無事翻舊檔,倒也算勤勉,只是……怎麼恰好就翻到了洋州的水利舊檔?

魏徵看了李承乾一眼,他心裡覺得太子今日有些反常,可又說不出哪裡反常。洋州的水壩確實年久失修,這他是知道的,只是尚書省還沒來得及處置。太子提前提出來,是好事,只是這“提前”二字,總讓他覺得有些微妙。

長孫無忌想了想,開口道:“殿下思慮周全。此事確實宜早不宜遲,若是等到汛期來了再修,怕是來不及了。”

房玄齡點了點頭:“臣回去便讓人查一查洋州水利的詳細情況,若是確有隱患,便提前派人去加固。只是殿下……”

房玄齡的話語帶著一絲探尋:“殿下是如何知道,近來北方多雨的?”

李承乾心頭一緊。他方才說漏了嘴。近來北方多雨,是他前世知道的,可這一世他病了大半個春天,北方雨水如何,他根本沒有關注過。他面不改色地答道:“孤是聽於先生講的。於先生前日講《尚書》時提到過北方雨水的事,孤便記下了。”

于志寧確實講過《尚書》中關於治水的內容,但到底有沒有提到北方雨水,誰也不會去求證。李承乾坦然看著房玄齡。

房玄齡聽了,沒有再追問。他拱了拱手:“既然殿下有此顧慮,臣便派人去查一查。若是當真需要修繕,便提前處置,防患於未然。”

李承乾點了點頭:“有勞房相了。”

三位老臣又坐了一會兒,商議了一些監國的具體事宜,才起身告退。李承乾送他們出了明德殿,站在門口,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才慢慢地收回目光。

他回到書案前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裡頭那根因為“說漏嘴”而繃緊的弦慢慢鬆了下來。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說辭經不起深究,若是房玄齡再多問幾句,他未必能圓得住。好在房玄齡沒有追問,大約是覺得太子病癒之後多看了些書多瞭解了些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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