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了看李麗質,又看了看長孫皇后,語氣鄭重了幾分:“公主殿下的身子,暫時還不適合嫁人。為時尚早了些。”
李麗質有些驚訝,看了眼長孫皇后。
長孫皇后的臉色變了,連忙緊張的問:“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孫思邈道:“老夫方才替公主殿下診脈,發現公主殿下自幼便有氣疾之症,底子偏弱。若是在這般年紀便成婚,恐怕對身子損耗極大。若是將來再……生育的話,怕是會落下不可挽回的病根。”
李麗質對自己的身體還是有些數的,聞言也沒有太意外,而且要她說的話,她也不是很想這麼早就離開阿耶和阿孃出宮住。
長孫皇后心疼的握了握李麗質的手,又問道:“那依先生之見,麗質什麼時候成婚才合適?”
孫思邈想了想:“至少要再過兩三年,等公主殿下的身子再養得堅實一些。日後自然無礙。”
李承乾點了點頭,轉向長孫皇后:“阿孃,你覺得呢?”
長孫皇后看了兄妹倆一眼,輕輕嘆了一口氣:“若先生說得有理,那便等麗質的身子養好了再說吧。這件事,我回頭跟你阿耶商議。”
李承乾聽了,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下了大半。雖然還沒有完全定下來,可阿孃說了會跟李世民商議,那便有了轉圜的餘地。他轉頭看向孫思邈,鄭重地拱手道:“今日有勞先生了。”
孫思邈擺了擺手,笑了笑,沒有多說。
李麗質抬起頭,感動地看了李承乾一眼。
李承乾也衝她笑了一下。
“皇后殿下客氣了,老夫不過是盡了行醫之人的責任。”
孫思邈拱了拱手:“如今,老夫就先去開藥了。”
孫思邈站起身,不動聲色地朝李承乾使了個眼色,李承乾會意,轉頭對長孫皇后道:“阿孃,孩兒送先生出去。”
長孫皇后點了點頭,看著兩人的小動作,沒有點破,估計是有什麼話是不方便對著她說的。她點點頭,只笑著道:“先生費心了。承乾,你送先生去偏殿歇息片刻,喝盞茶再走。”
李承乾應了一聲,帶著孫思邈出了殿門,走到廊下的僻靜處,他壓低聲音問道:“先生,我阿孃的身子……”
孫思邈沉吟片刻,道:“皇后殿下的脈象,表面上看不算太差,可底子裡虧得比殿下還厲害。老夫估摸著,她這些年操勞過度,加上生育頻繁,元氣耗損極大。若是繼續下去,恐怕再過個兩三年……”
李承乾心下一沉……果然……
剛剛在阿孃面前,孫思邈果然是收著說的。
“有法子調理麼?”他有些緊張的問。
孫思邈道:“有。但需要時日,也需要皇后殿下配合。老夫會開幾副方子,先補氣養血,再慢慢調理根基。不過……”他頓了頓,有些猶豫,“老夫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先生請說。”
“殿下這身子,不適合再生育了。”孫思邈道,“若是再有孕,恐怕會傷及根本,到那時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殿下若是想讓皇后殿下多活些年頭,此事便得放在心上。”
李承乾垂下眼簾,他當然知道阿孃還會再懷一胎,生衡山公主,那是貞觀八年的事,算算日子,大約就在今年秋天到明年春天之間。若是能阻止這一胎,阿孃的身子便有轉機。
可這事,哪裡有那麼容易,而且他和李世民的關係也說不上好。
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先生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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