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后笑道:“都是妾身分內之事,此番二郎出行九成宮,真正為二郎分憂的,是承乾啊。”
李世民聞言,又轉過身來看向李承乾。他伸出手,拉住了李承乾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又帶著禁錮,李世民目光有些複雜:“觀音婢說的是。”
李承乾有些出神,李世民以前不會說這些誇他的話,剛剛太過震驚,如今回過神來再想,李世民剛剛把他摟在懷裡誇他監國監的好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沒來得及細想,李世民轉身便帶著他往宮裡走。
李承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可李世民握得緊,他掙了一下沒有掙開,又不好當著百官的面跟李世民拉扯,只好跟著他往前走,心裡卻滿是疑惑。
他這是什麼意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拉著他的手不放,活像是怕他跑了一樣。李承乾側頭看了李世民一眼,見他面色還是帶著不正常的紅潤,眼眶也紅著,神情裡帶著一種他說不出緣由的急切和焦灼,心裡頭那點疑惑越發深了。
李泰跟在後面,面色陰沉了幾分。他看著李世民拉著李承乾的手走在前面,以前,阿耶明明都是要拉著他走的,今日是怎麼回事?
長孫皇后楞了楞,雖有些不解,還是喚了春桃在春桃的攙扶下自行回了立政殿,把空間留給那對父子。
李世民拉著李承乾走了一段,直到進了宮門,身後的百官漸漸散去了,他才放慢了步子,卻沒有鬆開李承乾的手。他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李承乾,上下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日光從廊簷下斜斜地落進來,落在他那張帶著幾分疲憊的臉上。
眼前的承乾,面色紅潤,精神飽滿,穿著一身端正的常服站在那裡,雖然有些不情願地被拉著,可看起來分明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儲君。和夢裡那個跪在太極殿裡面色蒼白絕望的青年,分明判若兩人。
果然……只是是夢吧?那只是夢而已。
他的承乾,怎麼可能謀反呢?怎麼可能被廢到黔州去?怎麼可能……死在那裡?
可那些畫面太過真實,真實到他即便告訴自己那是夢,也還是忍不住會去想。他鬆開李承乾的手腕,又看了他一遍,像是想從他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些蛛絲馬跡來。
李承乾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他退後半步,正要開口告退,李泰已經從後面跟上來了。他走到李世民身邊,笑著喊著“阿耶~”
李承乾鬆了一口氣,他趁著這個機會,連忙朝李世民拱了拱手:“阿耶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累了,孩兒便先告退了,阿耶早些歇息。”
他說完,沒有等李世民回應,便轉身往東宮的方向走去。
“承……”
李世民張口想叫住他,他話還沒說完,這心裡實在是不踏實,咋就走了呢?
他看了看承乾的背影,又看了看李泰,暗自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承乾監國這些日子,大概實在累了,剛剛可能被他嚇著了吧。
讓他回去歇著吧。
可他這心裡實在是不得勁,這荒唐的夢說出去也沒人信啊,和青雀說……他又想起夢裡承乾的哭訴,還是算了……
李世民暗自嘆了口氣,摸了摸李泰的頭髮,點了點頭,隨口應了一句,目光卻落在李承乾遠去的方向,一直看到那道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宮道的拐角處,才收回了目光。
“阿耶先走了,青雀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李世民收回手,轉身朝甘露殿的方向走去。
他得找個機會和承乾好好聊聊,那個夢像一個疙瘩,在他的心裡揮之不去。
李泰楞楞的看著李世民離開的背影,阿耶今日到底是咋了,怎的無視他到如此地步?
他憤憤的轉頭:“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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