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奴……
這個名字的寓意,他是知道的。
話說的白一些就是鳳凰寶寶的意思。
李世民這喜歡用鳥的名字給他的孩子取乳名的習慣還是一如既往啊……
青雀,雉奴,如今輪到他了,他是一隻鳳凰。
前世,李世民曾寫過一首詩讚美自己,詩中他曾自比鳳凰,如今他給自己取的乳名也用鳳凰來取,這其中意味著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乳名確實戳到了他心裡某個很軟的地方
“承乾,你覺得如何?”
李世民正眼巴巴地望著他,眼裡有些忐忑,他很少在這個男人臉上看到的,幾乎是小心翼翼的神情,生怕他不喜歡這個乳名似的:“阿耶知道這個名字或許來得太晚了。可阿耶還是想給你取一個。你是阿耶的長子,是阿耶第一個兒子,別人有的,你也該有。”
李承乾沉默,他扭過頭去,難得的沒說啥戳李世民心窩子的話:“阿耶喜歡就好。”
李世民頓時喜笑顏開,見他沒有拒絕,立馬便喊上了,語氣裡的歡喜壓都壓不住:“誒,阿耶就知道阿耶的鸞奴最是體貼阿耶了!”
他說著,那張帶著笑意和討好的臉便湊了過來,要往李承乾臉上貼。
李承乾幾乎是本能地往後一縮,一臉嫌棄地伸手擋住了他的臉。那碗粥被他及時放在矮几上,騰出的手剛好抵在李世民的額頭上,阻住了他的攻勢。
“阿耶,您能不能別動不動就貼上來?”李承乾的聲音帶著一種努力維持的冷淡,帶著些許無奈,李世民整個人就像那個大型犬,恨不得把整個人都蹭進他懷裡。
李承乾一臉嫌棄地伸手擋住他的臉,他的手抵在李世民的臉頰上,嫌棄地偏過頭:“阿耶,您能不能注意點分寸?孩兒知道青雀走了您心裡很難受很不得勁,但是您要是想貼人,可以左轉去找雉奴。雉奴肯定樂意讓您貼,他最喜歡您這樣了。您別來禍害孩兒。”
李世民被他用手抵著額頭,卻也不惱,順勢偏了偏頭,試圖從側面蹭過去:“不嘛不嘛,阿耶就是要和鸞奴親近。雉奴有他阿孃,阿耶的鸞奴還受著傷呢,阿耶不放心。”他說著,又往李承乾身邊擠了擠,像一隻執著的大型犬,非要往人身上蹭。
李承乾被他這副無賴模樣弄得又是嫌棄又是無奈,他看著李世民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心裡那股疑惑卻沒有完全消散。
他方才拿刀傷了青雀,他明明看見了,卻隻字不提,又是喂粥又是取乳名,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是他真的不在意,還是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我不會再為了青雀罰你了。
“阿耶。”李承乾放下手,神情複雜的看著李世民,“孩兒方才在宮門口,拿刀抵著青雀的脖子。“李承乾一眨不眨的道,“孩兒在他脖子上劃了一道口子,差點就要了他的命。您不生氣?您不覺得孩兒做錯了?您不是最疼青雀嗎?他不是您最愛的兒子嗎?您這會兒怎麼不去心疼他了?”
李世民被他這麼直白地問出來,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
他看著李承乾那雙帶著探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道:“因為阿耶知道,你心裡有氣。你對青雀有氣,對阿耶也有氣。那些氣在你心裡憋了很久了,你總得有個出口。況且,鸞奴現在會躺在床上,不就是拜青雀所賜嗎,阿耶還記得獵場裡的事情,既是他他傷的,如今鸞奴在他脖子上也劃上一道,倒也算是一報還一報,青雀該受這一刀。”李世民說著,腦海裡閃過這些日子發生的許多事,聲音都帶著些許苦澀,“而且阿耶知道,你不會真的傷他。你若真想傷他,那道口子就不會只劃破一層皮。”
李承乾沒有說話。他看著李世民,心裡那些原本準備好的、用來懟他的說辭,忽然都堵在了喉嚨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沉默了一下,才收回目光,聲音帶著一種他盡力維持的冷淡:“阿耶倒是會替孩兒找藉口。”
“不是藉口。”李世民搖了搖頭,正色起來,神情認真道,“阿耶只是……不想再讓你覺得阿耶偏心。青雀已經走了,他做過的事,阿耶不能當作沒發生過。可你受了那麼多年的委屈,阿耶也不能當作不知道。阿耶現在只想讓鸞奴好好的,把欠你的那些慢慢補回來。”
“阿耶怎麼知道我沒有真的想傷他?”李承乾打斷了他的話,目光直直地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帶著幾分冷意的弧度,“阿耶,您是不是覺得,孩兒還是從前那個心軟的好大兒?孩兒如今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只想被阿耶誇一句就會高興一整天的人了。青雀想要孩兒的命,孩兒也不介意先一步送他走。阿耶若是覺得孩兒做得不對,大可以去追青雀回來。反正您耳根子軟,他再哭一哭,您就又心軟了,不是嗎?”
李世民楞了楞,他看著李承乾那雙帶著刺的眼睛,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道:“承乾,阿耶承認,從前阿耶確實做得不夠好。阿耶偏心青雀,疏忽了你。可阿耶如今是真的想改。”
他舀了勺粥喂到李承乾嘴邊:“你若是想傷青雀,你方才在宮門口便有無數次機會動手,可你沒有。你只是在逼他走,阿耶知道你心裡有恨,可你終究還是留了餘地。”
李承乾瞥過眼,神情有些複雜起來,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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