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峋覺得好笑,也就真笑了。
人在幸福的時候,很容易釋然過去,也很容易產生包容和寬宥。
比如此刻,他第一次沒那麼厭惡梁家人,當然,他也不曾在乎。
因此當梁母那艘船離口岸越來越近,梁母看清他的那一刻,瞬間面目猙獰的怒罵他:“梁峋!你還知道回來啊你怎麼不死在外面!你把我們家害慘了,你怎麼有臉活著的!”
若非梁峋歸來,她和孫子們怎麼會被綁到這裡當人質?
最讓梁母心裡恐懼的是,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她這個人質,梁峋那個六親不認的怪物是真的不會手下留情的。
梁母的聲音近乎撕裂,瞬間傳遍所有人耳中。
那絕對不是一個母親,會對自己兒子能說出來的話。
她竟然恨不得梁峋死在外面。
元鈺瞬間皺緊了眉宇,倏地冷了臉。
梁峋懷裡的小圓兒都不吐泡泡了,握緊小拳頭使勁兒踢著腿。
梁峋率先感知到的不是來自於梁母的怒罵和詛咒,而是……他家大圓兒和小圓兒那一刻鮮明的憤怒情緒。
他心裡百感交集,非但不覺得涼,還……像是被浸燙在熱水裡,暖呼呼的。
家人二字。
如今,他不缺了。
梁峋握緊元鈺的手,側眸溫柔對她低聲道:“別生氣。”
如何能不氣?元鈺橫眉怒對,“簡直放肆!不可理喻!”
微雲更是站出來,利落的劍刃出鞘,對梁峋道:“將軍要是下不了手,就讓屬下來。”
就算大元沒了,但微雲的意識裡,殿下還是公主,那梁峋便是駙馬!
辱罵駙馬,詛咒殿下家人,罪加一等!
梁峋驀然笑意放大,眼睛笑吟吟的看著他家小寶兒怒意盛極的模樣,他突然可以想象,那位被養在高樓寰宇的明珠,是怎樣的凜然不可侵犯。
他顧不上人質,他只顧得了趕緊哄她:“彆氣了,我從來就當自己無父無母,所以她所做的一切,我早就不痛不癢了。”
元鈺依舊冷著臉,“可你幼年無力反抗時呢,可你身上那些傷疤呢?難道曾經不疼嗎?”
“她不配做你的母親。”
“是,她是不配。”梁峋彎下腰用額頭抵著她笑:“可現在,我有你了呀。”
“嗷嗚~”
梁峋失笑,低頭看懷裡的小傢伙,“是是是,還有你。”
別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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