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逢東肩膀上扛了一刀,臉都猙獰在一起,卻依舊不顧傷勢往前逼近,把手裡的雙劍送入敵軍心臟,逼著他們不斷後退。
她還看見蕭渠彎腰吐出一大口血,顫顫巍巍的也不讓自己倒下,就捂著血淋淋的腹部把手裡的三叉戟往周圍刺過去。
還有那麼多年輕的,曾經被人懼怕但所瞧不起的水匪們流著血、流著淚,聲嘶力竭,不知疲倦似的硬撐。
每拖一刻,都要流不知多少血,添多少傷口。
而亂軍之中的梁峋,渾身是傷,站都快站不穩了,卻手持利劍,站在劣勢中。
他抹掉嘴角的血,照樣笑的出來,直直逼得那些亂軍都覺得他是個不死不休的瘋子吧。
元鈺淚流的更兇了。
梁小安站在樓下焦急的看著被敵軍淹沒的弟兄們,早已淚流滿面。
衝進去的是他的家人,是他唯一的家人。
是給了他姓氏的他心底唯一承認的家人。
他知道他笨,逢東最愛敲他腦殼打趣他,蕭渠沉穩對他最是照顧,老大……嘴上不說,可老大從來不讓他涉身危險之中。
可他真的很想也衝進去,哪怕替他們擋一道致命的傷口也好啊。
最後三箭……
元鈺抬手抹掉苦澀的淚,她一次開弓拉了三根箭矢,用力折斷其中兩支箭矢的尾羽。
瞄準那最終背靠背的三人,從三方逼近的敵軍用鋒利的長戟對準了他們……
梁峋大口大口喘著氣,漆黑的眼眸陰沉沉的盯著他們。
元鈺閉眼,松弦。
三支箭破空而出,在逢東他們想要努力抬起沉重的手臂再扛下之際,三根離弦的利箭,竟有兩支最後改變的方向。
從三人眼前,又準又狠的沒入舉著長戟對著他們的亂軍,狠狠的從他們的後腦勺穿破眉心。
三人同時抬眸望向那不遠不近的鎮天閣。
“再撐一會兒。”梁峋對二人道。
“好!”逢東和蕭渠把渾身最後一點力氣都使出來了。
三人合力破陣,包圍圈竟隱隱要被擊潰。
元鈺低眸,看向空落落的手,她已經一根箭都沒有了。
徹底的……什麼都做不了了。
她抬眸望著烏黑的天際,竟然只能無力的祈求上蒼。
求求了,讓他們活下來,好不好。
讓他們活下來。
。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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