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敬宗未語。
蕭天又道:“那少將軍……現在人呢?”
良久,魏敬宗才道:“走了。”
“去哪了?”蕭天一愣,父子沒有相認嗎?還是說……梁峋那混不吝的,不想認啊。
“不必告訴他。”魏敬宗斂眸道:“從未撫養過他一日,並不配做他的父親。”
魏敬宗盯著蕭天,“你此去亳州,想來也打聽清楚了他自幼如何長大的,說給我聽聽吧。”
他想知道,那個孩子,是怎麼長大的。
蕭天眼睛漸漸紅了,聲音也有幾分破碎,想到打聽的那些,他就心疼少將軍。
“像一根草。”
“梁家是為了夫人的財產才帶回了那個嬰兒,但卻任其生死不顧,好在他都撐了過來,連吃的都得去柴房去偷,後來被梁家發現了就攆出了家門。”
“才幾歲大的孩子,在大冬天,穿著薄薄的破衫,連小腿都遮不住,就跟去乞子,跟野狗搶飯吃。”
“因為年紀小,常被欺負,渾身傷,少有好的時候。”
“後來……遇見了一個大他幾歲的哥哥,拜了義兄,才算是有了點同伴。”
“為了活,得拼命的向上生長,他得打贏了,才能有一口吃的。”
“後來,莊稼地種不出糧食了,就連這一口吃的也難,十三歲,孤身一人,從亳州去了汴南,路上還撿了一個比他還小快十歲的小孩,兩個人就這麼一路走一路受欺負。”
“殺了不少人,才在汴南站穩腳跟,別人都怕他,年紀小小卻殺人不眨眼,誰得罪了他,他半夜都能順著屋簷爬下去索命。”
“得罪的人越來越多,但跟著他的人也越來越多。”
“陸地上容不下他們,也因為沒有銀兩,就去砍了樹造了一艘艘小船,飄在那汴河上安了家。”
“時間長了,就成了人們口中的汴南惡匪。”
蕭天越說聲音越弱,若非那一場變故,那個孩子,本該是他們魏家的小少爺。
可就因為那一場追殺,那個孩子從此走上了一條滿是荊棘的路,每走一步都留下血印。
但那個人人看不上的汴南惡匪,治理淮河收容流民,還把漠北逆軍驅逐出關。
他成長的,太優秀了。
魏敬宗突然想起初見,那個桀驁不馴的青年一個人就敢闖到他的大營裡,為了心上人,極其膽大的和他做交易。
那時他還不以為然,給了那奇珍藥材,也是看在長公主的份上。
他只覺得這青年一身混不吝的囂張氣焰,嘴皮子還厲害,看著就渾身上下都不著調。
不過倒是會愛人,追著心愛之人從淮河到邊境,還跑去闖了荒漠尋藥。
倒是重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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