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象得到,這會兒藥性發作,當著所有人的面,她好端端地坐在這裡,看得見聽得著,身體也能活動。
只是無法與人正常對話,更無法作詩。
若她真的什麼都不瞭解,驟然遇到這樣的情況,會慌張無措也是情理之中。
屆時大家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她雖然破題挺厲害,文章可能也寫得不錯,但作詩水平其實很一般。
也許上次在京城的那首青玉案是她早早就準備好了的,
她其實是個特別喜歡虛名的人,
但這次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所以露餡兒了,整個人分外慌張……
讀書人最重聲譽,尤其是雲昭這樣盛名在外的,
一旦真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此前一步一步給自己積攢下來的,在士林之中的名聲,很有可能都會崩塌。
大家或許還會下意識地懷疑她還有沒有別的什麼也都是假的……
謝清宴這招還真是殺人不見血,毀她名聲,還能順便再踩著她把自己的名聲傳揚出去。
但凡今日換一個人在這兒,他可能還真就成功了。
畢竟不管是木魂香還是笑茱萸,這兩種東西都極其罕見,
知道這倆湊一起能有什麼效果的更是少之又少。
可惜,算他謝清宴時運不濟,剛好遇上了她這個被廿九師父變著花樣兒毒來毒去,還記性特好,被毒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的對手。
雲昭失焦的雙眼在她抬眸的瞬間重新變得清亮起來。
迎上謝清宴面上驟然僵住的笑意,
雲昭姿態隨意地將她之前緊握在手中的筷子反手扣在了桌面上:
“大鵬一日同風起,摶搖直上九萬里。
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世人見我恆殊調,聞餘大言皆冷笑。
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好!”
此前對著謝清宴神色淡淡的孟濟川在聽到雲昭脫口而出的第一句時,便已然激動地捏緊了酒杯。
硬是忍到這一首詩罷,他才終於拍案而起,連聲叫絕:
“好一句大鵬一日同風起,摶搖直上九萬里!”
好一句世人見我恆殊調,聞餘大言皆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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