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莊老面露期待：
“如何歸攏？”
“其實很簡單。”
雲昭目光掠過在場眾人，小小年紀，語氣卻是意外的沉穩：
“方才聽吳老提到天地本無心，但人心中有個義理在，
見日月星辰有序執行，便知其中有‘理’，
見四時更迭、萬物生長，便知其中有‘誠’。
這就是把人心中的那個‘理’安放在了天地之間，
人若不明白這個道理，看天地時只覺得就是尋常的山川草木。
可等明白了之後再看，便都有了意義在裡頭。
這大抵，便是……替天地立了個心。”
她緩緩將手搭放在二樓的欄杆上，嗓音更加篤定了些：
“後面莊老提到，我們讀書人不能只看廟堂之上，更要看得見田壟間的飢色。
百姓要吃飯，要穿衣，要有屋子遮風避雨，要能在災年存活下來。
學問便是做盡了，可若不能落實到讓百姓活得有尊嚴上，那便一切都是空的。
這大概，就叫為萬民立個命。”
茶樓內，自她開口之後，本就不大的躁動聲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面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雲昭稍緩了口氣，接著道：
“我們今日能夠坐在這裡，聽兩位先生從《大學》講到《中庸》，再從《中庸》講到《周易》，
能夠在這裡思考自己究竟為何要讀書，讀書又能為我們，為天下百姓帶來什麼，
也是因為這麼多年來，始終有人在最黑的夜裡仍然點著燈，把前人手中的火種接過來，傳給後人。
這便是，為往聖續上那一口氣。”
“還有之前兩位先生都提到過的，三代以上，天下為公，三代以下，私心漸起。
但先賢們卻始終都會留下一個太平的念想。
這份太平，不是一家一姓的太平，而是四海之內，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的太平！
所以我們不管做什麼，心裡也都裝著‘萬世’這個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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