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光不過幾天。
這麼快就跌落神壇。
他知道自己完了。
兵符上交,削職在家,爵位被奪,杖責五十。
接下來他會和端王一樣在家養傷。
養傷期間還會發生什麼,他無法預料。
如果他是被君王猜忌,軍中將領或許還會為他求情,可如今這般情況……
取出兵符,他轉身走出書房。
兵符交到了宋統領手裡,禁衛軍已搬來一張春凳,他們押著他,將他按在春凳上,沉重的廷杖落下來,幾乎要砸碎血肉,連帶著骨頭都要斷裂一般疼痛難忍。
賀奕川忍不住發出痛苦的悶哼。
他隨即想到自己的身份,悶哼被吞了回去,他緊緊咬著自己的袖子,疼得狠了,開始咬上手腕。
賀老夫人恐懼壓抑的痛哭聲在他耳畔迴盪。
他想開口讓她別哭,可張開嘴就忍不住發出慘叫,他只能再次咬上自己的袖子,死死地咬著,再也不敢鬆開半分。
前几杖落下時,他還能忍。
打到第二十杖時,他疼得眼前發黑,臉上全是冷汗。
第三十杖落下來,他感覺自己像是置身於炭火之上,皮肉像是被烈火燒灼似的,疼得渾身痙攣。
疼得暈眩時,他腦子裡一片模糊,眼前浮現的,竟是那日謝昭顏穿著一身大紅嫁衣站在侯府外的情景,她眉眼間絲毫沒有商戶女的自卑,對他說的那些話甚至連生氣的反應都沒有。
她只是命侍女拿出一本本賬冊。
她只是從嘴裡說出一句句冷靜無情的話,在他大敗敵國的功勳上染了汙點,讓所有人投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懷疑之色。
她讓他陷入通敵嫌疑之中。
她讓軍中將領都對他有了不滿。
她讓定國公和武王針對他。
是她一手毀了他靠著戰功得來的顯赫和榮華。
賀奕川猛的吐出一口血,身體在沉重的棍棒下像是被砸成了幾瓣,疼得他不停地發抖,只能死死咬著袖子,雙手指甲摳緊春凳,才能控制著自己沒有劇烈掙扎起來。
謝昭顏,我恨你,是你毀了我。
謝昭顏,我後悔了。
我那天不該讓你做妾,我應該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供到端王登基,供到賀家成為新帝面前的紅人。
供到你沒了利用價值,再讓你在冷院裡待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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