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棲梧走過去,蹲下來給穆武帝號脈。
穆武帝撞似不經意地開口:“晏公子二十好幾了吧?還沒成親?”
晏棲梧點頭:“草民之前一直遊歷四方,沒能安定下來,後來祖父過世,草民要守孝,就更無心想終身大事了。”
“孝期過了嗎?”
“過了。”
“可有喜歡的人?”
晏棲梧搖頭:“祖父曾為草民定下一樁婚約,去年草民辭別謝家,打算回祖籍履行婚約,但是出了點狀況,沒能順利成親。”
出了點狀況?
穆武帝猜測:“女子嫌棄你無權無勢?”
“不是。”晏棲梧無奈,“祖父為草民定下婚約時,草民就無權無勢,所以那女子倒也不是嫌棄這個,只是……”
他語氣黯然:“她被一個世家公子看上了,強迫娶回去當個妾室,草民想為她討回公道,但……草民連那個世家公子的面都見不到,她進了世家公子的後院,一點訊息都沒了。”
“然後你再次回了謝家?”
晏棲梧淡道:“草民把這件事告訴了公主,公主說謝家是商賈,管不了世家的事,何況草民那個未婚妻已經入了世家的門,他們就算把她打死,也不可能再放她出來。”
穆武帝眯眼:“你什麼時候知道昭華的身份?”
晏棲梧面不改色:“兩個月前。公主跟鎮北侯大婚那日才剛剛知道。”
“看來昭華對你並不是很信任。”
晏棲梧沉默片刻:“公主對任何人都不會太過信任,這是自保,何況草民只是個大夫,公主沒有信任草民的必要。”
“她若不信任你,又如何敢把你放在身邊?”
晏棲梧抬眸:“草民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草民只是個大夫,公主付錢,草民治病,談不上信不信任,因為公主也是人,也會生病,她總有需要大夫的時候。”
穆武帝默然,斂眸思忖。
難道是他想得太多了?
身在高位,總會習慣性地思考身邊的人靠不靠得住,卻沒想過,昭華去謝家那些日子裡,很少有人把她當成公主,都以為她是皇族棄子。
既然是棄子,就沒有所謂的籌謀與忠誠。
她回京之後所有的報復都是針對文貴妃,是為她的母親報仇,並不是參與爭權奪勢的縝密籌碼,反而顯得極為魯莽,不顧一切地得罪人,已經引起了公憤。
如此魯莽的一個人,不過是仗著子母蠱威脅他這個皇帝,才能達到她的目的,一旦他的蠱毒被解,她瞬間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想到這裡,穆武帝目光回到晏棲梧面上:“號脈的結果是什麼?”
“皇上身體裡有蠱?”晏棲梧皺眉,表情凝重,“子母蠱。子蠱和母蠱宿命相連,同生共死,跟巫族女子喜歡養的情蠱有異曲同工之處。”
穆武帝直起身體,一瞬不瞬地盯著晏棲梧:“你知道這是子母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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