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錚眉頭皺了皺,像是覺得為難,遲疑片刻,他還是解了衣服,扒開上衣褪到露出肩膀處。
定國公夫人目光落在他肩上,整個人瞬間一僵。
肉眼可見的地方佈滿著凌亂的傷痕,鞭痕,劍痕,烙印……僅露出來的肩膀上的一塊肌膚,就有如此多的傷痕交疊,哪怕疤痕已消退許多,依舊看得出當初的兇險和殘酷。
原本應該有個胎記的位置,早已被層層疊疊的傷痕覆蓋,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定國公夫人心痛如刀絞。
“夫人別哭。”趙雲錚整理好自己的衣裳,遞個面帕子給她,“我當年受了很重的傷,醒來之後,只知道自己渾身疼,沒有什麼記憶,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定國公夫人抬手一摸,才發現自己哭了,趕緊用帕子拭去眼淚,深深吸了一口氣:“讓你見笑了。”
趙雲錚搖了搖頭:“醒來之後,我靜養了好一段日子。”
“昭顏告訴我,我叫趙雲錚,是大周定國公的兒子,也是鎮北侯賀奕川手下的將軍,在賀奕川呈上朝堂的摺子裡,我已經戰死沙場,若貿然回京認親,會引起很大的風波。”
他笑了笑:“因為失憶之後,我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份,若賀奕川一口咬定我是假冒的,我需要找很多證據證明自己,僅憑這張臉,國公爺和夫人應該也沒辦法完全相信我。”
定國公夫人眼眶一紅:“我們相信你的,錚兒,我相信你!你身上的傷……你當初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都過去了,夫人不必難過。”趙雲錚溫聲道,“這一年多來,我過得很安穩。昭顏讓我專心習武,說趁著失憶靜養的日子,把失去的武功都找回來。”
“此次朝廷武舉選拔,我若能拿到第一名,就能入朝為將,失去的記憶早晚會回來的。”
定國公夫人又哭又笑,連連連頭:“你說得對,失去的記憶早晚會回來的,不必急於一時。”
她抬眼看著高大挺拔的兒子:“你不打算回國公府嗎?”
趙雲錚搖頭:“暫時不回國公府,我也不會爭奪國公府的任何東西,請夫人放心。”
定國公夫人心頭一痛:“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是我們的嫡長子,國公府的一切本來就應該是你的,根本不需要你去爭。”
趙雲錚沉默片刻:“夫人……”
“你可以喊我母親。”
“母親。”趙雲錚從善如流地改口,“在沒有找回記憶之前,我只是一個來京城參加武舉會試的一個習武之人,不是國公府嫡長子,只有這樣,萬一以後有什麼變數,國公和夫人才不會太難過。”
定國公夫人明白他的顧慮。
眼下他沒有記憶,除了一張臉,他證明不了自己的身份,若有人以此大做文章,反而會給他帶來無盡的麻煩。
若單純以一個參加武舉的武者身份留在京城,反而簡單些,哪怕依然會有人臆測,至少表面上不用解釋太多。
人是寧安公主救下來的。
一切由寧安公主說了算。
定國公夫人整理好情緒:“你喜歡寧安公主?”
趙雲錚一怔,俊逸的臉頰泛起紅暈。
沒說話,卻已是預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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